慕容锦放下茶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沿。

    “难怪大荒王朝如此有底气，敢和北冥家分庭抗礼，原来早就有万族的暗中支持……呵呵，万族也是贼心不死，百年都不到，就按耐不住寂寞了？哦，对了，听闻，那叶凌还修行了一门极霸道的魔功？”

    天机阁主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。

    关于叶凌修行魔功的传闻由来已久，当年他被荒古圣地擒拿，便是因为有修行魔功嫌疑，后来其在北漠底层挣扎时，也偶有风声传出。

    等到到叶凌创立屠龙会后，更是屡次施展魔功手段，魔修之名如雷贯耳。

    但叶凌从未承认过。

    他甚至公开辟谣过，并将自己一切手段归功于天赋过人，以及奇遇不断……但事实如何，明眼人一看便知。

    此刻听闻慕容锦提起，天机阁阁主也不禁想

    “确有传闻。”

    慕容锦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身负魔功，心狠手辣，背信弃义，勾结异族……真是让人不省心啊。前辈，或许，此子对人族的威胁，将比万族还要大。”

    天机阁主身形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威胁……比万族还要大吗？

    表面看上去，确实如此。

    天机阁阁主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，将叶凌和许许多多传闻联系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“莫非……他才是……那位传说中的‘魔君’？”

    天机阁阁主声音虽低，但以慕容锦的修为，自然听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前辈方才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天机阁主猛地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圣子！老道需立刻返回天机阁，重新推演天机，以确认一些至关重要之事！”

    慕容锦看着他

    “其实，何必呢？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，前辈。”

    “圣子此言何意？”

    慕容锦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很多事情，连普通修士都能一眼看清，世人眼睛不瞎。既然如此，那卦象推演得出的结果……真的就那么重要吗？前辈，不要太执着于推演天机了。”

    天机阁主怔然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。

    他想说，天机推演是洞察万物运行轨迹的无上妙法，想说卦象所示是天地至理，想说天机阁传承是人族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，他却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因为慕容锦的话，是对的。

    天机推演很强，很神奇不假，但……也确实不是万能。

    尤其是对叶凌来说。

    天机阁先前对叶凌的判断错误太多，谬误太多，其中缘由至今未明。

    而且，叶凌所作所为已经摆在明面上了，难道卦象说他不是魔君，他便不是了吗？

    卦象说他有天命在身，那他屠戮无辜、勾结外族，就也是对的？

    天机阁阁主沉默了良久，最终，只发出了一声长长叹息。

    他对着慕容锦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“圣子之言，老道会好生思量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转身，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众妙殿。

    慕容锦目送其远去。

    天机阁啊，想搞定他们，还真是不容易。

    其实，天机阁实力不算强。

    准确来说，整个中域的实力都不强，远不如东荒。

    但，天机阁的地位却超然物外。

    窥探天机的能力，使他们自带一层神圣光环，尤其是上次准确预言万族危机后，人族原先对其有些不以为意的那些人，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神秘的宗门了。

    如果慕容锦想要坐实叶凌“魔君”的身份，天机阁的态度至关重要。

    当然，他不需要天机阁主立刻表态支持，他所需要的，只是后者产生自我怀疑，保持沉默，不再为叶凌天命所归的“气运”背书。

    至于剩下的……世人自有自己的判断。

    直到天机阁主背影彻底消

    “回信北冥氏，慕容家援军，三日后会到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解语答应一声。

    但随即

    “公子……恕奴婢多嘴，如果三天后出征，那，会不会影响到您和月奴的婚期？”

    慕容锦和东方月的婚期已经定下。

    这是东方家与慕容家联姻的重要一环，也是给这位忠实盟友的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，东方家给予的支持毫不含糊，作为盟友来看，慕容锦对其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之前万族未退，婚事可以以战事为由推迟，如今若再拖延，恐怕会让东方家心生芥蒂。

    这就是解语担心的事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婚事而已，耽搁几日，不打紧。东方伯父深明大义，会理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