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叔那档子事……真是他搞的鬼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的脸色白了一层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院子，许大茂收起那张惯常嬉笑的脸，舌尖在口腔内壁顶了顶，发出“啧”

    的一声：“那老东西，下手真够绝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几个人后背同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平日里再怎么斗嘴使绊子，也不过是面皮上的事，可眼下这招——把人往死路上引，毁掉一个人后半辈子的活路——这味道就完全不对了。

    阎解成喉结上下滚动，声音发涩：“那……那总得跟傻柱说一声吧？”

    刘光奇跟着点头应和：“对，不能让他就这么栽进去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眼珠子转了半圈，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上来，嘴角不自觉地往旁边一扯。

    他正愁没机会狠狠臊一臊那个厨房里的呆子，这下倒好，既能当面损他一顿，还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。”成，这事我来办，”

    许大茂拍了拍衣襟，“我去点醒那个浑人。”

    羊管胡同深处那座小院里，秦京茹正遭遇她人生里最凶险的坎儿——念书。

    这日清早，张桂芳把粥碗端到桌上，小姑娘就磨蹭着坐下，手里筷子扒拉着碗里米粒，一张圆脸拧得跟晒干的橘皮似的，仿佛那不是白粥，而是一碗黄连汤。

    早饭过后，她背起苏放买的新布书包，跟在男人身后出了门。

    学校在前门街道上，搁别的大院，这个点早有一群孩子呼啦啦结伴走了。

    可秦淮茹住在苏放这儿，左近没个同龄人，只能由他亲自送。

    到了校门口，秦京茹走几步就扭回头，眼眶里汪着两包水，那眼神像是被押赴刑场。

    苏放没理她这副模样，拽着人办完手续，直接把人塞进教室里。

    秦京茹两手扒住门框，嗓音里带了哭腔：“姐夫……真非得进去啊？”

    “非去不可。”

    苏放脸一板，手一带，“砰”

    地把门合上了。

    这丫头在老家时就从来没踏过学堂门。

    倒不是家里不让念，是她自个儿死活不肯去。

    这一点，秦京茹跟紫怡完全是两个路数。

    紫怡早就读完了初小，认字算账样样拿得出手，那姑娘早熟，性子稳当，心里头有自己的主意，不用苏放多费一句口舌。

    可秦京茹还小，脑瓜子里什么也不懂，苏放自然不能由着她荒废。

    天黑下来的时候，秦淮茹去接妹妹放学。

    回程的路上，小姑娘的嘴就没合拢过：“姐！那些字密密麻麻的，跟蚂蚁打仗似的，我一个都认不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老师讲的什么玩意儿，跟鸟语一样，我半个字也听不懂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些小崽子，嫌我说话土！气死我了！我跟他们干了两架！哼！”

    小脸涨得通红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显然这一整天过得跟下油锅似的。

    到了家，苏放看着这丫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
    指望她自己开窍，怕是太阳得打西边出来。

    这是南锣鼓巷里那天的最后一点亮光。

    苏放望着秦京茹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，心里头冒出个念头——这丫头要是真这么憨下去，以后还不得让人欺负死。

    他轻叹一声，走近两步，伸出手指在她额头正**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皮肤时有点凉，秦京茹的哭声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，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眼泪收一收。

    姐夫给你开开窍，往后读书就没那么费劲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苏放把脑子里那份“学习心得”

    像倒水一样灌了出去。

    秦京茹先是愣了下，紧接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得溜圆，里头的光亮一层层往外冒。

    她咂了咂嘴，总觉得脑壳里多了些东西，摸不着却实实在在，像有一根线把散落的珠子串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姐夫！你可真神了！”

    秦京茹一把抓住苏放的袖子，声音里带着惊喜，“你是不是以前也这么给我姐开过窍？那我就明白了，难怪——”

    她嘴上没个把门的，噼里啪啦往外倒：“难怪大娘以前总念叨，说我姐在家那会儿笨手笨脚的，怎么一到城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，还当上干部了。

    敢情全是姐夫你给开的光啊！”

    旁边传来“噗”

    的一声。

    张桂芳嘴里的水喷出去，溅在碗沿上。

    她那张老脸刷地红到了耳根子，手忙脚乱地低头去收拾桌上的碗筷，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，更别说去看自家闺女的眼神。

    秦淮茹的脸拉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死死盯着母亲的后脑勺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那眼神要是能穿透骨头，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