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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那堵墙倒了,他这辈子费尽心力糊好的那层皮就会整张脱落,露出底下的骨头来。
那不是赔钱能了结的事,那是身败名裂,是铁窗里的日子。
恐惧像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来,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。
他垂下脑袋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:“没,没错。
是一千五。
这笔钱,我回去就给你。”
胸口像压着块磨盘。
那些从他牙缝里一点点省出来的积蓄,那些深夜对着账本打过的算盘,那些克扣下来的钞票,如今像一把一把的沙子从他指缝里漏出去,流进了何大清的口袋。
不止赔出去的那一千五,加上之前被硬生生拿走的那五百多,还有肚皮上挨的那一刀——这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,简直是倒了大霉,亏得连底裤都不剩。
可他只能把牙咬碎了,和着血往肚子里咽。
两人踩着青砖门槛跨进院门。
前头的那个脚步虚浮,活像踩在棉花上,后头那个脊背挺得笔直,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院子里正在晾被单的王大妈抬头,手里的搪瓷盆“哐当”
一声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是我眼花?那不是——何大清?!”
这一声尖叫像根引线,院里所有能喘气的都涌了出来。
李婶举着锅铲就往外冲,围裙上还滴着油点子;张大爷手里的搪瓷缸子歪了,滚烫的茶水洇湿了裤腿都没察觉。
“老何!你——你真回来了?”
“这俩年你**死哪去了?!”
“何大清你倒是说句话啊!当年拍拍屁股就走,还以为你让人给害了!”
七嘴八舌的话音把整个院子填得满满当当。
何大清那张常年挂笑的脸终于露出来了,他咧着嘴,露出一口黄牙:“去保定帮亲戚收拾了点烂摊子,丢不开手。
这不刚忙完,就赶回来了。
多大点事啊,瞧你们一个个的。”
话里话外轻飘飘的,可他那双眼睛,像把刀子似的在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中院那扇糊着旧报纸的门从里头推开了。
何雨水跑出来的时候,鞋都只穿了一只,脚脖子在青砖地上磕了一下也不管,直直扑向那个站在枣树下的身影。
她一把抱住父亲的腰,脸埋进那件灰布褂子里,哭得浑身都在抖:“爸……你咋才回来啊……”
旁边的易中海站在阴影里,眼角那块肌肉一个劲儿地跳。
他看得门儿清:雨水这丫头,脸上挂着的泪珠子是暖的,可那双眼睛里头藏着的东西,冷得跟冰碴子似的。
这哪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悲恸,分明是早就在保定把眼泪流光了,演给他看的!
傻柱倒是没动,跟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门槛上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可那眼神落到易中海身上时,活像淬了毒的钩子,剜出一层又一层的恨意。
易中海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
他攥紧的掌心里全是冷汗,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去了。
赔了。
全他妈赔了。
钱像水一样淌出去,连个响儿都没听见。
养了这么多年的傻柱,现在看他像看仇人,连眼神都懒得装了。
聋老太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,手里那根枣木拐杖拄得梆梆响。
她那双浑浊的老眼像两颗死鱼眼珠,死死钉在何大清身上,脸上的褶子全都拧到一起,活像张揉皱了的草纸。
易中海的媳妇攥着衣角,手指绞得发白,一个劲儿地往自家男人那边瞟,嘴唇哆嗦着,想说话又不敢。
趁着院里那帮人围着何雨水问长问短的时候,易中海脚底抹油似的溜回了自己屋。
他掀开墙上那块松动的青砖,手指抠进去,摸出个铁皮盒子。
掀开盖子,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露了出来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指腹摩挲着那道防**印,心里头像有把钝刀在拉。
一千五。
这些年来,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,掰着手指头算着花的日子,全锁在这些纸里了。
他咬住后槽牙,把钱揣进怀里,又猫着腰溜出去。
角落里,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刚好盖住两个人的身形。
易中海把那一沓钱硬塞进何大清的手里,指头碰上去的时候,发现何大清的掌心竟是滚烫的。
何大清掂了掂那个份量,嘴角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丝不带伪装的笑。
他压低了嗓门,声儿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老易,这事儿到这儿就算完了。
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易中海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手指攥得发白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钱货两清,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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