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得最近的窝金也看清了里面缺少最重要的部分——头部。

    塑料垃圾袋又发出了清脆的沙沙声，这次是雨滴砸在垃圾袋上的声响。

    这场雨下得又快又急，雨水在每个人脸上纵横交错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    即使缺少头部，熟悉的人依然可以通过衣物分辨身份，小腿的旧伤疤更是决定性证据。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，冲刷着少年们脸上凝固的绝望与愤怒。

    窝金的太阳穴青筋暴起，握紧拳头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，他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大吼大叫，沉默着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“窝金！”紫发女孩叫住了他，“你打算放下萨拉萨不管吗？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窝金停在原地。

    刚才只是受到冲动的驱使，说实话，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凶手，内心茫然。

    “快点带她回去吧。”女孩抱住其中一个垃圾袋，“这样太可怜了，一定很痛吧。”

    “一定很害怕吧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雨声与少年们的哭声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等到哭声停止，大雨依旧不肯止歇。

    依次抱起散落的垃圾袋，每个人身上都沾满泥泞。

    “……爱普利呢？”库洛洛终于发现少了个人。

    “她一定是去追凶手了！”窝金环顾四周，试图寻找她可能留下的踪迹，“就在我们还没搞清状况的时候……没人比她的行动力更强。不行，我也要跟上去！”

    “等等！”派克先开口制止，她发现口袋里多了一团纸条。

    强烈的预感，将她拉回到那个希望爱普利不要再突然不告而别的告白时刻。

    爱普利手指勾着自行车上薄荷绿的蕾丝飘带，神情专注，“那我只会告诉派克哦。”

    “是爱普利留下的信息。”打开纸条之前，派克就如此确信了，“她说——我去追，别跟来，相信我。”

    “开什么玩笑！”窝金冲过来夺走纸条，白纸黑字的内容令他更加烦躁，“狂妄的家伙。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追！”

    “纸条给我。”库洛洛朝窝金伸出手，把窝金手里落下来的纸团握进手心，“窝金桑，就像留言里说的——请你相信爱普利。”

    窝金瞪视着库洛洛，双眼充血，像头失控的公牛般喘着粗气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。

    库洛洛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被风雨撕碎的纸片，他的声音却穿透雨幕，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她比我们更强，窝金桑也打不过她。她比我们更聪明，发现情况不妙就会撤退。她比我们更熟悉这片森林，上次的人贩子就是她一个人抓住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来自战斗民族，这意味着擅长狩猎，所以她才能第一时间进行追踪，她拥有我们没有的把握。”

    “她会回来的，要相信她。”

    库洛洛纤细的胳膊仿佛一折就断，却稳稳拦在窝金面前。

    “而且，她不会随便许下承诺。”

    雨水顺着库洛洛的睫毛成串滴落，他仰着脸，被雨水洗过的漆黑双眼没有恐惧，也没有犹豫，只有令人战栗的锐利与沉着。

    这份神情不同以往，唯独在舞台上表演时，他才会短暂地展露类似的气质。

    到底是演出，还是本心。

    到底是解释给所有人，还是解释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这些事情，除了库洛洛自己，没人说得清楚。

    “你相信她吗，库洛洛？”窝金最后一次发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库洛洛的手指微微蜷曲，“我相信她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听你的安排。”窝金转头看向其他人，没有人发出异议，一双双眼睛都望着库洛洛。

    “我和窝金一组，芬克斯和飞坦一组，富兰克林和侠客一组，分成三组轮流在森林入口等她回来。”库洛洛的语气平稳得可怕，仿佛瞬间抽走了所有情绪，全靠理智进行运作，“剩下的人送萨拉萨去教堂，找神父说明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安排就是这样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，大家可以开始行动了。”

    “注意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