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载洋突然抬起头，看向张军，猛地一拍桌子，发出一声响亮的拍击声，随即大声地喊了出来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：

    “好！好啊！实在是太好了！”

    这一声大喊，把旁边的王保国都吓了一跳，门口的保镖瞬间绷紧了神经，手按在了腰里的枪上，警惕地朝着屋里看了过来，以为出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孙载洋却完全顾不上这些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对着张军，郑重地拱了拱手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，还有一丝歉意：“小兄弟，我孙载洋在这里，给你赔个不是。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，说话唐突了。一百大洋，确实太少太少了，你的才华，根本不是这点钱能衡量的，是我小瞧你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，他看向张军的眼神，完全变了。

    之前，他看张军，只是看一个有点天赋、手艺不错的年轻裁缝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他看张军，就像是看一个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，眼神里充满了敬佩、狂热，还有一丝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张军看着他，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谦虚笑容，拱了拱手，说：“孙老板言重了。我就是个小裁缝，闲来无事，随手画了几笔，能入了您的眼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，张军的脑海里，再次响起了孙载洋的心声。

    【人才！这绝对是百年难遇的人才！随手画的三张图纸，就能达到这种级别！这种人，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，一定要让他为我所用！】

    【有了他，我的辉宏服装厂，就能直接垄断整个上海的服装市场，甚至能打开日本的市场，成为整个东亚最大的服装厂！】

    【但是……如果他不肯归顺我，不肯跟我合作，那就算是毁了他，也绝对不能让他落到日本人手里，更不能落到我的竞争对手手里！否则，我这辉宏服装厂，迟早要被他挤垮！】

    冰冷的心声，一字一句地传入张军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张军脸上的笑容不变，心里却瞬间一寒，刚才对孙载洋升起的那一点好感，瞬间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无商不奸。

    嘴上说着敬佩，说着赔不是，心里却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。能为他所用，就是座上宾；不能为他所用，就要毁了他。

    张军的心里，冷笑一声，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。他早就知道，在这个乱世里，在上海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，能从一个底层小裁缝，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，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茬。

    这很正常。

    他也没指望孙载洋是什么圣人，他要的，只是和孙载洋的合作，只是借着孙载洋的跳板，完成他的任务，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孙载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，把那三张图纸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，生怕折坏了一个角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，看着张军，语气无比郑重地说：“小兄弟，就凭你这几张设计图，你有什么要求，尽管直说。只要我孙载洋能办到的，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！要钱，要厂子，要股份，只要你开口，都好商量！”

    张军看着孙载洋，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装作陷入了沉思的样子，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，目光低垂，像是在认真思考一样。

    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孙载洋也没有催他，只是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茶，目光紧紧地盯着张军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
    他现在，是真的怕张军提出什么他办不到的要求，更怕张军不愿意跟他合作，转头去找他的竞争对手。

    过了足足有五分钟，张军才缓缓地抬起头，看向孙载洋，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孙老板，我想跟你合作。”张军的语气很平静，一字一句，无比清晰，“而不是给你打工。”

    孙载洋愣了一下，挑了挑眉，身子瞬间往前倾了倾，眼神里充满了浓厚的兴趣：“哦？合作？怎么个合作法？你详细说说。”

    “孙老板，我这个人，没什么别的本事，就只会设计衣服，做裁缝活。”张军看着孙载洋的眼睛，语气诚恳地说，“让我去管厂子，管生产，管销售，管那些人情往来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，我一窍不通，也没那个心思，更不是那块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苦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实不相瞒，之前我也想过，自己攒点钱，开个小厂子，自己做衣服卖。但是我也知道，我不是那块料，就算开起来，八成都要赔得底朝天。有手艺，不一定能打理好公司，这个道理，我还是懂的。”

    孙载洋听到这里，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，叹了口气说：“没错，小兄弟，你这话，说到点子上了。这行里，有一手好手艺的裁缝不少，但是能把厂子做起来的，没几个。手艺是手艺，经营是经营，完全是两码事。多少好裁缝，自己开厂子，最后都赔得血本无归，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想跟您合作。”张军看着孙载洋，语气无比认真地说，“我这边，源源不断地给您提供独家的原创设计图纸，全都是我自己设计的，市面上绝对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