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的叛徒！狗娘养的何溪风！”王诗龙猛地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咬牙切齿地骂出声，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，“老子一定要亲手宰了你！不然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弟兄！”

    可骂声落下，他脸上又涌上了浓浓的无力与忧愁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想过动手，从何溪风抵达上海的那天起，他就筹划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暗杀计划。

    可如今的何溪风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书了，日本人对他极为看重，直接任命他为上海宪兵队特务处大队长，身边二十四小时带着荷枪实弹的保镖，出入都是重兵护送，住处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
    他们先后策划了两次伏击，都以失败告终，还折损了三名行动队的弟兄，连何溪风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打断了王诗龙的思绪。

    “进来！”王诗龙沉声道，收敛了脸上的戾气。

    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助手陈平安快步走了进来，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长衫，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，刚关上门就立刻汇报道：“站长！好消息！秃鹫传来了最新情报，他已经彻底查清楚了，何溪风明天晚上，会出席日租界樱花酒店举办的上海商会商业酒会！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！”王诗龙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眼睛瞬间亮了，上前一步死死抓住陈平安的胳膊，声音都带着颤抖，“你确定？消息可靠吗？！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！”陈平安用力点头，语气无比笃定。

    “好！太好了！真是天助我也！”王诗龙哈哈大笑，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，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，“这狗娘养的叛徒，总算是露出破绽了！这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锄奸机会！”

    “站长，您先冷静点。”陈平安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，反而满是担忧，连忙开口劝道，“这场酒会，是日本上海商会主办的，到时候到场的，不光有大大小小的汉奸，还有日本宪兵队、特高课的核心负责人，整个樱花酒店都会被层层封锁，戒备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我们就算能混进去，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暗杀何溪风，再全身而退，成功率恐怕不足三成，太冒险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难！”王诗龙脸上的笑容收敛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，“可再难，这个任务也必须完成！叛徒必须死，这是军统的家法！戴老板已经来了电报，为了这次锄奸任务，允许我们启动‘白鸽’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陈平安瞬间瞪大了眼睛，满脸的震惊，失声喊道，“启动白鸽？站长，现在就唤醒？仅仅为了暗杀一个何溪风，是不是太小题大做、大材小用了？白鸽可是我们埋在上海最深的一颗钉子，不到万不得已，绝对不能暴露的啊！”

    “我心里有数。”王诗龙摆了摆手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这次不光是为了锄奸，也是让白鸽练练手，试试水。他潜伏的身份，正好有合理的理由进入这场酒会，没有人比他更合适。而且以后，我们还有更重要、更危险的任务要交给他，这次就当是提前磨合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张了张嘴，还想再劝，可看着王诗龙不容置喙的眼神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，重重一点头：“是！站长！我这就去联系白鸽，把任务详情和要求，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他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陈平安转身就要往外走，却被王诗龙立刻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等等！”王诗龙开口喊住他，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，“我问你，内鬼的事情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一提到这件事，陈平安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，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，满是无奈与挫败，他摇了摇头，低声道：“站长，还是没有任何进展。自从上次毒蛇小组的行动情报被泄露，导致整个小组全军覆没之后，这个内鬼就彻底进入了静默状态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。我们先后三次用绝密的真情报做诱饵，设下了圈套，对方都丝毫没有心动，根本抓不到半点尾巴。”

    “玛德！该死的内鬼！”王诗龙一拳砸在桌子上，咬牙切齿地骂道，“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，一日不除，我就一日没有安全感！有他在，我们上海站的任何行动，都有随时泄露的风险！这件事你必须给我抓紧了，就算是把上海站翻个底朝天，也要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揪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站长！我知道了！我一定全力追查，就算挖地三尺，也一定把内鬼找出来！”陈平安挺直身子，沉声应道，眼神里也满是凝重。

    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阁楼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人紧绷的脸上，空气中的压抑与肃杀，久久没有散去。一场围绕着樱花酒店酒会的暗流，已经在上海滩的夜色里，悄然涌动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一夜无话！

    转眼，天光大亮，已经到了酒会当天。

    张军早上起来，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，去门口的早点铺买了豆浆油条，慢悠悠地吃了早饭，就把裁缝铺门口的牌子翻到了“今日歇业”，重新关上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