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艳萍抬起头，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军，眼睛微微睁大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、只知道埋头做旗袍的年轻裁缝，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邀请自己跳舞。

    她愣了足足三秒钟，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唐浩，心里顿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这简直是救命稻草！

    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香槟杯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，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小手，轻轻搭在了张军的手上：“好呀，张师傅！我正愁没人陪我跳舞呢。”

    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张军温热手掌的那一刻，一段清晰的心声，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张军的脑海：

    【太好了！张师傅简直是我的救星！终于能摆脱唐浩这个烦人的家伙了！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，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，还整天想着和我们孙家联姻，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，也不会嫁给他这种人渣！】

    【不过话说回来，张师傅长得还挺好看的，手又巧，人也斯文有礼，比唐浩强一百倍都不止。】

    听到这段心声，张军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，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。他对孙艳萍没有任何想法，邀请她跳舞，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罢了。

    一旁的唐浩，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，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他死死地盯着张军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你他妈是谁？敢抢我唐浩的女人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！”

    张军转过头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这位先生，请注意你的言辞。三小姐是自愿和我跳舞的，何来抢一说？”

    “自愿？”唐浩冷笑一声，上下打量着张军，眼神里充满了鄙夷，“不就是个臭裁缝吗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！艳萍，你别被这个穷小子骗了！他能给你什么？跟着我，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，名牌包包、进口汽车、洋房别墅，他能给你吗？”

    孙艳萍皱起了眉头，语气冰冷到了极点：“唐浩，我和谁跳舞，是我的自由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！请你让开，不要挡着我们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唐浩，拉着张军的手，转身就朝着舞池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唐浩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人走进舞池的背影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他的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，嘴里低声咒骂着：“臭裁缝！敢跟我抢女人！你给我等着！我一定会让你在上海混不下去的！”

    当然，他也没有意气用事现在就冲上去，周围的人都已经投来了诧异的目光，在这酒会上，鱼龙混杂，什么样的大佬都有，他可不敢主动闹事。

    舞池里，爵士乐悠扬婉转，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迷人。彩色的灯光在地板上流转，映照着一对对相拥起舞的男女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三小姐，我跳舞不怎么擅长。”

    张军牵着孙艳萍的手，脚步有些笨拙地踩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他说的是实话，上辈子和这辈子，他都只是一个普通人，别说跳舞了，连像样的舞会都没参加过，这些资产阶级的玩意儿，他是真的一窍不通。

    刚跳了两步，他就差点踩到孙艳萍的脚，连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孙艳萍被他憨厚的样子逗笑了，摇了摇头，语气温柔：“没事，很简单的。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就可以了，我教你。三步一进，两步一退，对，就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太谢谢你了，三小姐。”张军感激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他的学习能力极强，不过几分钟的功夫，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舞步。虽然算不上熟练，但至少不会再踩脚了，动作也渐渐自然了起来。

    两人一边跳着舞，一边随意地聊着天。

    “三小姐，这一次我能获得孙老板的赏识，真的多亏了你和张夫人。”张军语气诚恳地说道，“要不是你们，我现在可能还只是一个在弄堂里摆摊的小裁缝，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么大的场合，认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张师傅，你太谦虚了。”孙艳萍笑着摇了摇头，“你的手艺那么好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。就算没有我们，你早晚也会出人头地的。你做的旗袍，比上海那些老字号的师傅做的都好看，迟早会出名的。”

    “三小姐过奖了。”张军笑了笑，“我也就是会点皮毛而已。以后还要多向三小姐和张夫人请教，看看你们喜欢什么样的款式，我也好改进。”

    两人聊着天，舞步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张军看似漫不经心，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整着方向。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舞池中央的张元疯和谢娟，然后借着转身的机会，不动声色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一点，再靠近一点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极其自然，完全融合在跳舞的节奏里，孙艳萍丝毫没有察觉，还以为他只是在跟着自己的舞步移动。

    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
    十米，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