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！

    旭日东升！

    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，淡青色的薄雾像一层轻纱，笼罩着还在沉睡的上海滩。

    凌晨五点半，整个永兴里弄堂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公鸡的啼鸣，还有弄堂口早点摊老板生炉子的“噼啪”声。

    张军几乎是在闹钟响起的同时睁开了眼睛，猛地一个鲤鱼打挺，坐了起来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，连床板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，朝着外面望去。

    弄堂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路灯还在昏昏沉沉地亮着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他仔细地观察了弄堂的各个角落，特别是门口和对面的屋顶，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，也没有盯梢的暗哨，这才松了一口气，拉上了窗帘。

    随即他心念一动，下一秒，一个精致的黑色皮质化妆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。

    里面是各种化妆品、假发、胡须等等，再加上准备的各种衣服裤子鞋子，足以让他变成任何一个想要的样子，而且逼真度极高，就算是最亲近的人，也绝对认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打开化妆箱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开始快速地化妆。

    他先拿出一瓶特制的粉底液，均匀地涂抹在脸上，原本白皙干净的皮肤瞬间变得蜡黄粗糙，还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灰败之色。

    然后他用棕色的眉笔，在脸上密密麻麻地画了很多深浅不一的麻子，又在眼角和额头画上了几道深深的皱纹，让自己看起来瞬间老了十几岁。

    接着，他拿出一副浓密的黑色络腮胡，小心翼翼地贴在下巴和脸颊上，又用剪刀修剪了一下，让它看起来更加自然凌乱。最后，他抓了一把灰尘，揉进自己的头发里，原本整齐的黑发瞬间变得蓬乱不堪，像是几个月都没有洗过一样。

    化完妆之后，他又换上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破旧衣服。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粗布褂子，一条膝盖磨得发亮的黑色裤子，还有一双露着脚趾头的破布鞋。他又在腰上系了一根破旧的草绳，背上一个破烂的布口袋，里面装了几个空瓶子和一些废纸。

    一切准备就绪之后，张军走到镜子前，仔细地打量着自己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人，哪里还有半分那个干净利落的小裁缝的样子？

    他头发蓬乱，满脸麻子，留着浓密的络腮胡，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，背微微佝偻着，眼神浑浊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灾区逃过来的难民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落魄和潦倒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不错，越来越熟练了。”张军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就算是王保国站在他面前，也绝对认不出这就是他朝夕相处的军哥。

    他心念一动，将化妆箱重新收回了系统空间。然后他走到后门，先贴着门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，确认没有人之后，才轻轻打开后门，像一只幽灵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走弄堂的正门，而是从后面的一条偏僻的小巷子绕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点，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，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。只有几个早点摊的老板正在忙碌着，蒸笼里冒着腾腾的热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。

    张军低着头，佝偻着背，脚步缓慢而沉重，完全是一副逃荒者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沿着墙根走着，尽量避开别人的视线。遇到有早起的行人，他就立刻低下头，装作捡地上的破烂，等行人走远了，再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没有直接去闸北区宏雅路，而是在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来回穿梭了好几遍，又故意在一个菜市场门口停留了十几分钟，混在买菜的人群里，仔细地观察着身后的动静。

    确认身后绝对没有人跟踪之后，他才转了个弯，朝着闸北区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天色渐渐亮了起来，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。上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，叮铃铃地从身边驶过；挑着担子的小贩大声地吆喝着，叫卖着自己的货物。

    整个上海，渐渐苏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当五点五十的时候，张军终于来到了闸北区宏雅路12号，他躲藏在暗处，偷偷观察着。

    这里是一个废弃的老巷子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。巷子的尽头，孤零零地长着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。老槐树枝繁叶茂，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，浓密的枝叶像一把巨大的伞，遮住了大半个天空。

    因为这里偏僻荒凉，平时很少有人来，是一个绝佳的交易地点。

    张军观察了一圈四周，确定没有埋伏之后，这才松了一口气，看来军统并没有做出不明智的举动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走过去，而是躲在一堵断墙后面，探出半个脑袋，仔细地观察着老槐树周围的动静。

    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。老槐树下空无一人，周围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。

    他又耐心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