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李平安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说道，“这段时间，王权贵的个人生活十分有规律，每天准时上班下班，没有和任何可疑之人接触，也没有传递过任何情报，我们能查到他，完全是因为他的二儿子王阳。”

    “王阳？”王诗龙皱了皱眉头，疑惑地问道，“他儿子怎么了？不是在纽约留学吗？”

    “他儿子确实在纽约留学，但是早在一个月前，就已经失踪了。”李平安指着资料上的一页，继续说道，“根据我的猜测，绑架他的人，肯定是76号的特务。他们把王阳囚禁了起来，以此来威胁王权贵，让他背叛军统，为他们提供情报。王权贵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，别无选择，只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，成为了他们安插在我们内部的眼线。”

    王诗龙接过资料，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着。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，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。

    当看到最后一页，王诗龙猛地将手里的资料狠狠摔在了办公桌上，愤怒无比。

    “混账！这群卑鄙无耻的家伙！”王诗龙拍了桌子，咬牙切齿地骂道，“76号这群狗汉奸，竟然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！绑架别人的家人来要挟，简直是丧尽天良！李群这个杂碎，我早晚要亲手毙了他！”

    他气得浑身发抖，他恨76号的卑鄙无耻，也恨王权贵的软弱妥协，更恨自己的粗心大意。

    如果他能早点发现王权贵的异常，早点派人去调查王阳的下落，也许毒蛇小组的那十几个年轻的生命，就不会白白牺牲了。

    李平安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他能理解王诗龙的愤怒，也能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王诗龙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。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双手撑着额头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：“唉，真是造孽啊。”

    “站长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李平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问道，“王权贵他……毕竟是因为儿子被绑架才被逼无奈的，而且他也是我们的老战友了，跟着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……”

    “被逼无奈？”王诗龙抬起头，眼神冰冷地看着李平安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被逼无奈，就可以出卖自己的战友吗？被逼无奈，就可以让十几个年轻的生命白白送死吗？被逼无奈，就可以背叛自己的国家，投靠小鬼子吗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平安啊，你要记住，我们是军人，是抗日的军人。在这个国难当头的年代，我们每个人都随时准备着牺牲自己的生命，甚至牺牲自己的家人。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家人被威胁就选择背叛，那我们的国家早就亡了！”

    王诗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睁开眼睛，无奈地摆了摆手，说道：“虽然事出有因，他受到了威胁，可毕竟当了叛徒，而且还导致毒蛇小组全军覆没，这个责任，他必须承担。以戴老板的脾气，他只有死路一条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，继续说道：“动手吧，直接抓捕王权贵。尽量不要动粗，不要羞辱他，让他如实坦白一切。如果他配合的话，就不要动刑了，让他死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我知道了！”李平安立正敬礼，大声说道。他看着王诗龙疲惫的脸庞，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王诗龙摆了摆手，声音沙哑地说道，“这件事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，不要走漏任何风声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李平安点了点头，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，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王诗龙一个人了。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调查资料，看着王权贵那张穿着军装、意气风发的照片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照片上的王权贵，年轻的时候英俊潇洒，眼神坚定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那时候的他，是多么的热血，多么的忠诚，为了抗日，不惜抛头颅洒热血，身上留下了三处枪伤，每一处都是他的勋章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，这个曾经的抗日英雄，竟然会沦为日本人的走狗，成为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汉奸。

    “王权贵啊王权贵，你怎么就这么傻呢。”王诗龙低声喃喃道，眼神里充满了惋惜和痛心，“你儿子被绑架了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为什么不相信组织？只要你说出来，我们就算是拼尽全力，也一定会把你儿子救出来的。你怎么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呢……”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，黄浦江上的汽笛声远远传来，带着一丝悲凉。

    王诗龙拿起桌上的烟盒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和落寞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凌晨三点！

    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。

    墨色的夜空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，连星星都躲进了云层里，只留下一弯残月，洒下几缕清冷惨白的光。

    上海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