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，张军释然地笑了笑，抬手拍了拍王保国的肩膀，语气轻松：“你小子倒是有骨气。行，不说这些烦心事了，喝酒！今天高兴，咱们不醉不归！”

    “好！干了！”王保国也笑了起来，端起酒碗和他重重一碰，两人仰头一饮而尽，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烘烘的，一路暖到了胃里。

    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，等桌上的菜见了底，壶里的酒也喝空了大半，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。

    王保国抢着结了账，说上次是张军请的客，这次说什么也得他来做东。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饭馆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几分酒后的热意，倒是格外舒服。

    街上的路灯已经全亮了，昏黄的光晕照着湿漉漉的柏油路，街边的馄饨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，卖香烟的小贩挎着木头箱子沿街叫卖，行人比傍晚时少了许多，只有远处的舞厅和戏院门口还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十字街口，两人各自坐上一辆黄包车，一起回家去了。

    黄包车平稳地跑了起来，胶皮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。

    晚风撩起张军的长衫下摆，他靠在车背上，看似闭目养神，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动静，确认没有可疑的尾巴跟着，才稍稍放松了些。

    只是心里依旧记挂着系统空间里的密电接收器，心尖痒痒的，恨不得立刻就飞回家，好好看看这来自未来的神器到底有多厉害。

    十几分钟后，黄包车稳稳停在了小洋楼门口。

    张军付了车钱，看着车夫拉着车走远了，才掏出钥匙打开院门。进去之后他先是轻手轻脚地检查了一遍一楼的门窗，又看了看自己在门后留下的细棉线，完好无损，说明没人进来过。

    确认安全无虞之后，他才缓步上了二楼，走进自己的卧室，反手带上房门，并且落了锁，又拉严了厚重的绒布窗帘，确保屋里的光线一丝都漏不出去，外面的人也绝看不到屋里的动静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他才走到床边坐下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终于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。

    张军定了定神，摒除了脑子里的杂念，心念一动，下一秒，一枚小小的银灰色物件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。

    他低头仔细打量，这密电接收器果然只有普通衬衫纽扣大小，通体是哑光的银灰色金属材质，摸上去冰凉细腻，完全看不出任何电子元件的痕迹。

    正面只有一个几乎和机身齐平的微型按钮，不凑到跟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，背面则是一层极薄的贴片，可以贴在任何物体之上，别说藏在衣服夹层里，就算随手丢在桌上，旁人见了也只会以为是颗普通的装饰纽扣，隐蔽性简直拉满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好东西。”张军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，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机身，心里的期待越来越盛。

    他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背靠着床头，再次确认房间里绝对安全，不会被任何人打扰，然后屏住呼吸，用指尖轻轻按下了正面的微型按钮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声响，也没有任何光亮。

    只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感知的无形波动，从小小的纽扣里扩散开来，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，一圈一圈，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墙壁、楼板、门窗，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张军的脑海里，凭空浮现出了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雷达界面。

    界面正中心，有一个明亮的白色光点，代表着他自己的位置。一圈淡蓝色的扫描线，正以均匀的速度顺时针缓缓转动着，扫过的区域会留下淡淡的光影。

    界面的边缘，清晰地标注着覆盖范围，半径五百米，分毫不差，整个附近的街巷、洋房、店铺，都被清清楚楚地囊括在了这道无形的侦测网里。

    张军坐在床头，饶有兴致地盯着脑海里的雷达界面，看着淡蓝色的扫描线一圈又一圈匀速扫过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冰凉的纽扣接收器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一开机就能截到几条零散信号，可足足等了快一刻钟，界面上空空荡荡，别说加密军用电报了，连半条民用无线电信号都没捕捉到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
    “奇怪，怎么一条都没有？”

    他低声嘀咕了一句，眉头微微皱起，指尖又按了一下接收器的按钮，确认设备是正常开启状态。

    雷达界面依旧平稳运转，扫描线转动的节奏丝毫未乱，显然不是机器出了故障。

    愣了几秒，他才恍然大悟，自嘲地笑了笑，伸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。

    也是，自己怎么犯了这种低级错误，周围都是独栋小洋房和普通民居，住的不是洋行职员就是寻常百姓，最多有几家商铺摆着收音机，哪来的大功率军用电台？

    76号特工总部在极司菲尔路，日本宪兵队和特高课的驻地在虹口，离这儿少说也有三四公里远，五百米的侦测范围说大不大、说小不小，可搁在居民区里，可不就是什么都捞不着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