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了姜烬野一眼，对方挑了挑眉，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，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几分认真。

    三人快步穿过走廊，往前台走去。

    鹿霜顺口问了一句：“为什么闹事啊？有原因吗？”

    芳姨叹了口气：“还不是因为今早冒出来的谣言。”

    她压低声音，语速很快：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开始，有人在基地里到处散播谣言，说你不孝，说你忘恩负义，说这个洗浴中心是靠着李凯旋的支持才建起来的，结果你拿到管理权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。”

    鹿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怪不得刚才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。

    “还说……”芳姨咬了咬牙，“说你为了钱，连亲生父亲都不认，说他来店里找你，你让保安把他打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鹿霜深吸一口气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她早就知道鹿有为不会善罢甘休，上次带着李凯旋的人来闹事没成功，这次居然换了个方式，从舆论上下手。

    “查到是谁干的了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芳姨看了一眼姜烬野，表情有些为难。

    鹿霜明白芳姨的顾虑，开口道：“没事，直说吧。”

    芳姨深吸了口气：“目前还没查到确凿的证据，但是……最有可能的，就是你的家人，或者是李凯旋本人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姜烬野冷笑一声，“你家人？那你这家人可以不要了，我长这么大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家人。”

    鹿霜没说话，脚步加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她和姜烬野想的一样，从鹿有为自作主张把她嫁给李凯旋那天起，他就不是她的家人了。

    到了前台，场面比她想象的更混乱。

    三四个客人站在前台前面，正对着前台工作人员大声嚷嚷。

    “退钱！坚决退钱！”

    “就是，这种黑店我们不住了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老板是个不孝女，我们住在这里都觉得丢人！”

    前台工作人员脸色涨红，拼命解释：“各位客人，网上的那些都是谣言，我们鹿老板绝对不是那样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谣言？”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冷笑一声，“我可都问过了，确实有这回事！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”旁边一个女人附和，“我朋友亲眼看见的，一个老人家被她轰出去，可怜得很！”

    鹿霜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各位，我就是鹿霜，这家店的老板。”

    那几个闹事的客人愣了一下，随即那个灰色夹克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嗤笑道：

    “哟，正主来了，正好，你给我们说说，网上那些事是不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鹿霜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：

    “网上那些都是谣言，半真半假，我的确赶走了我的父亲，但那都是有原因的，具体的事我不方便透露，因为涉及了我的隐私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向你们保证，我绝对没有人品问题，我对待所有的客人都非常认真，”

    “保证？”灰色夹克男人冷哼一声，“你拿什么保证？你说了我们就信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”旁边的女人又开口了，“你们这些做生意的，嘴里没一句实话！我们不管，我们要退钱！”

    前台工作人员赶紧站出来：

    “各位客人，按照我们的规定，入住后超过两小时就不予退款了，更何况各位住了六个小时，也已经吃过我们的晚餐，用过淋浴间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们的问题！”灰色夹克男人一拍桌子，“你们要是提前告诉我们老板是这种人，我们根本不会住进来！你们这是欺诈！”

    鹿霜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。

    “各位，我非常理解你们的担心，但是规定就是规定，不能因为网上的谣言就破例，如果各位实在不愿意继续住下去，我可以退还一半的费用，作为补偿。”

    “一半？”灰色夹克男人瞪大眼睛，“你打发叫花子呢？我们要全额退款，一分都不能少！”

    “就是，我们才住了六个小时，你凭什么只退一半？我们要求全额退款！”

    “不退我们就去论坛曝光你们！”

    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。

    鹿霜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是真的被谣言误导了，有的可能就是专门来找茬的。

    但无论哪种情况，她都不能让步。

    一旦让步，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用同样的方式来闹事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她抬起头，目光直视着那几个闹事的客人，“全额退款是不可能的，这不符合规定。”

    灰色夹克男人脸色一沉，往前迈了一步，伸手就要推鹿霜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