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烬野猛地抬起头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动着火焰。

    “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我们预料的那样，作为曙光基地的副首领，你应该随机应变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姜烬野的话听得鹿霜心一跳，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的嘴。

    他竟敢这么对副首领说话，不要命了吗？

    可意外的是，周元洲却并没有生气，只是面色沉重地看了姜烬野一眼。

    “注意你的态度，这是一个护城队队员对副首领该有的态度吗？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你父亲……你早就死上万次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想拿我爸压我！”姜烬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纪铮差点被李凯旋害死，他拿出证据，戚危成包庇李凯旋，这跟李凯旋有什么区别？我们曙光基地为什么要跟这种人站在一起？”

    周元洲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星河基地的事，跟我们无关，我们的任务是参加葬礼，然后回去，其他的，不要多管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闲事吗？”姜烬野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这是正义！”

    周元洲没有回答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姜烬野站在原地，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捏得咔咔响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仰头看着天花板，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。

    鹿霜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姜烬野低下头，看到她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听到了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鹿霜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姜烬野苦笑了一下，靠在墙上，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“末世下，人类的生存环境本来就很艰难了，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鹿霜，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当初自愿加入护城队，就是想保护人类，我以为我在做正确的事，可现在我发现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保护的人类里，有李凯旋这样的畜生，有戚危成这样包庇畜生的畜生，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自己做这些，还有什么意义。”

    鹿霜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个少年，平时总是吊儿郎当，嘴里叼着棒棒糖，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此刻他靠在墙上，眼眶微红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    鹿霜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做得对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姜烬野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做的事，是有意义的。”鹿霜的声音很轻，“不是所有人类都是畜生，不是所有人都会袖手旁观。你保护的那些人里，有值得你保护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姜烬野脸上。

    “就像你帮我澄清谣言一样，你做的事，是有人记得的。”

    姜烬野看着她，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带着几分释然。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，剥开糖纸，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时间不早了，去睡吧。”

    鹿霜点了点头，转身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关上门的瞬间，她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。

    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，戚危成的偏袒，李凯旋的嚣张，三大基地负责人的沉默。

    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。

    虽然有系统，虽然有木系异能，但这些在真正的权力和力量面前，什么都不是。

    她需要变强。

    不是躲在沐光里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，而是真正的、刀尖上舔血的实战。

    她打算等过几天其他基地的人离开后，就让纪铮带她出去历练。

    她不能再躲在别人身后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鹿霜便得知了一个消息。

    芳姨手里拿着通讯仪，语气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“鹿老板，散布谣言的人，查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你父亲起的头。”芳姨深吸一口气，“他在外面骂你不孝，说你卷走了家里的钱，你母亲李婷把话录了下来，跟左邻右舍说了，你哥哥鹿锋把录音剪辑后发到了论坛上。”

    鹿霜靠在门框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虽然她多多少少猜到了，但亲耳听到，心还是像被扎了一下。

    原来全家都是这么讨厌她，恨不得置她于死地。

    “鹿老板，你没事吧？”芳姨担心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鹿霜睁开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我早就不是鹿家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走廊尽头，敲响了纪铮的房门。

    门开了，纪铮已经穿戴整齐，像是早就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