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铮和鹿霜走进大厅，身后的门缓缓关上。

    首长府的大厅比鹿霜想象的要简朴得多，没有华丽的装饰，只有几把木椅和一张长桌，墙上挂着一幅星河基地的地图。

    戚危成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摆着两杯茶，热气袅袅升起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他抬了抬手，语气出奇的温和。

    纪铮没有坐，鹿霜也没有坐。

    戚危成看了他们一眼，也不恼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自顾自地说起来。

    “最近论坛上关于新异能的讨论很热闹，你们看了吗？意念、预言……末世都十年了，居然还能冒出新的异能类型，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。”

    纪铮面色平静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戚危成放下茶杯，叹了口气，语气像在跟晚辈闲聊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，上次李凯旋受伤的事，我回去想了很久，那种伤法，不像是普通异能造成的，倒是和论坛上说的意念异能很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纪铮脸上：“纪铮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纪铮直视着他，语气不卑不亢：“首长，李凯旋受伤的时候，我没有碰他，全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戚危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也是，我就随便问问。”他摆了摆手，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，“对了，你们那个洗浴中心，最近涨价了？”

    话题转得太快，鹿霜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涨了，现在是三百一晚。”

    “生意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戚危成“嗯”了一声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看得出来他想尽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氛围，可无奈眼里的算计却暴露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你们那个洗浴中心，我记得是一夜之间就建起来的吧？当时可把不少人吓了一跳。”

    鹿霜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运气好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运气？”戚危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，“鹿老板，你这话说得可不太老实啊。”

    鹿霜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戚危成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直直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鹿老板，你是不是有异能？”

    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鹿霜垂下眼睛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戚危成也不急，继续循循善诱：

    “我观察你很久了，一个十八岁的姑娘，没有背景，没有资源，一夜之间建起一座洗浴中心，不到一个月就扩张了好几次，还让纪铮这样的人心甘情愿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你说，这不是异能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鹿霜抬起头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首长想说什么，不妨直说。”

    戚危成看着她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好，那我就直说了。”

    他坐直身体，语气变得正式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猜你的异能，应该是意念之类的精神系，精神系是最近才出现的，刚好跟你建立洗浴中心的时间很接近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现在人们对精神系的了解不多，目前只有精神系，才能做到很多常人无法解释的事。”

    鹿霜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戚危成也不在意，继续说下去：

    “鹿老板，你一个人管理那么大一个洗浴中心，又要管员工，又要管客人，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，应该很累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是年轻人，扛得住，但长此以往，总不是办法。”

    戚危成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，像是在关心一个晚辈。

    “我作为星河基地的首长，理应为居民分忧，不如这样，我派几个人去帮你管理洗浴中心，你只管收钱就行了，其他的琐事都交给他们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鹿霜听明白了。

    派几个人来管理，说得冠冕堂皇，实际上就是要架空她的实权。

    到时候洗浴中心表面上还是她的，实际上每一分钱怎么花、每一个人怎么用，都由戚危成的人说了算。

    她只配当一个挂名的老板。

    鹿霜笑了笑，语气不软不硬：“首长费心了，不过沐光现在运转得挺好，暂时不需要帮忙。”

    戚危成的脸色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“鹿老板，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鹿霜迎着他的目光，“沐光是我一手建起来的，每一个员工都是我从末日之痕带回来的，每一个客人都是口口相传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了解他们，他们也了解我，换了别人，管不了。”

    戚危成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但那笑容不达眼底。

    “行，年轻人有干劲，是好事。”他转头看向纪铮，“纪铮，你呢？李凯旋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纪铮面无表情：“我不明白首长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