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。

    鹿霜夹在两个人中间，举着枪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打。

    程磊从训练场外面探进头来，看了一眼，又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到酒馆，卫烁、陈煜盛、林时昼、徐嘉健正围坐在一起喝酒。

    “又开始了。”程磊坐下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训练场，纪铮和姜烬野，两个人为了谁教鹿队用枪的事杠上了。”

    卫烁放下酒杯，眼睛一亮：“又来了？这次是因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姜烬野给鹿队带了两把新枪，说沙漠之鹰不适合她，纪铮说鹿队的枪法是他教的，他比鹿队更了解她自己。”程磊学得惟妙惟肖，连语气都模仿了几分。

    陈煜盛瞪大了眼睛：“然后呢？鹿队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鹿队没说话，举着枪站中间，跟我们现在的表情一样震惊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同时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林时昼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写上纪铮和姜烬野的名字。

    几人对视一眼，立刻明白了林时昼的意思，嘴角同时上扬。

    程磊最先掏出五千曙光币拍在桌上：

    “我押铮哥！铮哥跟鹿队认识得早，配合也默契，胜算大。”

    卫烁掏了三千：“我押姜烬野，他追人更主动，纪铮太闷了，什么都藏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程磊跳起来指着他道：“你好意思吗？咱们跟铮哥认识这么多年，你居然押一个外人！”

    方寻连忙出来打圆场：“什么外不外人的，咱们现在都是万灵军了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无人在意的角落，徐嘉健默默掏出一万，押在了纪铮的名字下面。

    吵闹完后，他们又看向坐在角落的单丛树。

    程磊挠了挠脑袋，虽然他们跟单丛树认识也有半年了，每次吃饭聊天喝酒也都有叫上他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，总觉得单丛树无法融入他们。

    他开口问道：“小树，你押谁啊？”

    单丛树低着头，语气冷淡而平静：“我觉得他们俩都配不上鹿队。”

    程磊一拍脑袋：“懂了，你是鹿队唯粉。”

    几人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陈煜盛点头：“不过小树说得也没错，鹿队这坐火箭一样的晋升速度，和赚钱速度，确实无人能敌。”

    林时昼语气严肃：“我只能说，能有资格成为鹿队另一半的人暂时还没从这个世界上出生。”

    几人嘻嘻哈哈的同时，鹿霜正急匆匆地往沐光洗浴中心赶。

    因为前台传来消息，说有个老头在门口站了半天，不像是来住店的，点名要找老板。

    鹿霜走出去的时候，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沐光小镇的入口处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背包。

    “请问您是……”鹿霜走过去。

    老人这才收回目光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语气急切：

    “听说你这里有个植物园？能进去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鹿霜愣了一下，还没开口，身后传来纪铮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您是……沈教授？”

    老人转过头，看着纪铮，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，似乎没认出来。

    纪铮走近几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敬意：

    “沈明远教授，植物学家，末世前我在报纸上看过您的专访，您研究的高寒作物，在北方地区的推广帮助了很多农民。”

    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暗了下去，摆了摆手：

    “都是过去的事了，末世一来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鹿霜不知道沈明远是谁，但她看到纪铮的表情，就知道这位老人不是普通人。

    她侧身让开一条路：“沈教授，花园在后面，我带您去。”

    推开生态花园门的瞬间，沈明远的脚步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那些整齐的药圃、爬满藤蔓的墙壁、在阳光下微微摇曳的花朵，嘴唇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，手指轻轻触碰一株止血草的叶片，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土……这土养得真肥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
    鹿霜不知道怎么解释系统的事，只好含糊地说：“运气好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沈明远没有追问，站起来在花园里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他走过药圃，走过花坛，走过藤蔓区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，蹲下去看一看，摸一摸。

    走到花园深处的时候，他终于停下了脚步，转过身看着鹿霜，语气痛心疾首：

    “这株止血草该移栽了，这株凝血根浇水浇多了，这株血灵芝的位置不对，它需要更阴湿的环境，你多久没打理了？”

    鹿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老实回答：“最近忙，来得少。”

    沈明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