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视上赵知秀凝重的目光，鹿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赵知秀压低声音，语气沉重。

    “丧尸中……会出现一名领袖。”

    “末世第十年了，人类和丧尸都在进化，丧尸即将进化出智慧了。”

    赵知秀声音颤抖，带着几分恐惧。

    “我能够预感到，这只丧尸最少有五阶……它能够驱使其他丧尸，像军队一样排兵布阵，它有目标，有计划，会埋伏，还会主动攻击人类聚集地。”

    赵知秀的预言让鹿霜想起纪铮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三阶以上的丧尸会进化出智慧，开始有选择地攻击目标，而不是盲目地扑向最近的食物。

    但她没想到，丧尸不仅会进化出个体智慧，还会进化出群体智慧。

    一只丧尸带领一群丧尸——那不是丧尸，是军队。

    “它在哪里？”鹿霜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赵知秀摇了摇头，“我只预言到了一个画面——一个巨大的影子站在废墟上，周围全是丧尸，像一支军队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只是画面，可我却从画面上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……我能预感到，这只丧尸的目的，是统治人类，统治末世。”

    “鹿老板，你一定要想想办法，人类的数量一直在减少，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！”

    赵知秀语气急切，和她相反的是，鹿霜看起来似乎很平静，淡定地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很难想象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会用求助的目光看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女。

    鹿霜沉默了很久，开口问道：

    “末世里，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，这件事你有跟孤城基地的首长说过吗？”

    说起这个，赵知秀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：“说过，可他却觉得我在多想，他认为一个画面代表不了什么，是我太弱小，才会惧怕丧尸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我真的感觉到，丧尸在一点点向着人类的方向发展，他们都快进化出思想和智慧了！”

    “鹿老板，你想想，人类面对丧尸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有智慧，我们懂团结、配合，而丧尸只是一块只知道进攻的腐肉，又或者是牲畜。”

    “可丧尸若是进化出思想和智慧，再加上他们拥有近乎不死的肉身，人类的胜算会大大减少，我们的未来就会岌岌可危！”

    鹿霜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，久到赵知秀都快以为，鹿霜是在害怕。

    最后，她开口道：

    “我会尽量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四个基地的首长，尽我所能，保护更多的人类。”

    “鹿老板，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赵知秀起身，看着鹿霜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，我最开始也不相信自己预言的结果，一个18岁的女孩，就算再有手段也不过是个小孩，居然能改变末世？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我相信了，鹿老板，哦不，或许应该叫你鹿首长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能力、有手段，更重要的是，你身为人类，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立场，和对同类的爱护之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，一定能够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走了，在这里待太久，孤城基地的首长会起疑。”

    说完后，她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晚上，鹿霜一个人坐在酒馆的吧台后面。

    店里没什么客人，灯光暖黄，音乐低低地放着，像隔了一层雾。

    她盯着杯沿上的水珠出神，脑海里全是赵知秀的话。

    她已经有了沐光小镇，有万灵军，有黑刃兵团，有一百个从曙光基地过来的人，有正在学的药剂学徒。

    可她面对的是整个丧尸的进化，不是一个基地、一支军队、一种异能能解决的问题。

    一个人的力量，在末世前如此的渺小。

    现在别说是全人类了，她连保护好自己的人都难。

    若是真像赵知秀所说，丧尸集结起来朝人类开战，人类绝对是损伤更加惨重的那一方。

    她该怎么做？

    究竟该怎么做，才能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？

    “坐在这里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鹿霜抬起头，纪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，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，看到纪铮后，鹿霜一瞬间有了心安的感觉，仿佛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了岸。

    她犹豫片刻，开口将今天赵知秀说的预言，以及自己的苦恼都告诉了他。

    越说到后面，她的语气越低沉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，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，即便我再强，也不可能保护所有的人类……”

    “甚至我现在，连自己的居民都保护不好。”

    纪铮静静地听到这里，按住她的肩膀，掌心的温度通过触碰源源不断地温暖着她。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