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丛树的神色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余雪顿了顿，目光没有躲闪：“我们这些人，都是从血灵药会逃出来的，我们的家人……也都死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血灵药会的人把我们抓去，用在身上做实验，异能激发药剂那时候还不稳定，他们给我们注射了之后，有人死了，有人活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活下来的获得了异能，但永远只能停留在一阶，异能很不稳定，随时可能失控，我们的家人都死在那些不稳定的药剂之下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们活下来了，但我们一直没有忘记，我们想亲手毁了那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她身后的十几个人也站直了身体，没有说话，但目光里都闪烁着同样坚定的光芒。

    鹿霜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了：“里面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知道。”

    鹿霜看着她，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人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末日之痕的时候，从铁笼里带出来的那些人。

    当时他们瘦弱、沉默、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现在他们找回了自己，甚至有了目标，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但刚才余雪也说了，他们的异能永远只有一阶。

    鹿霜不想让他们出事。

    思考片刻后，她开口道：

    “如果一定要去的话，你们只能在外面接应，等我们摸清了里面的情况，你们再进来。”

    余雪愣了一下，然后红了眼眶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当天傍晚，队伍在小镇东门集合。

    万灵军全员到齐，加上余雪和她带来的十几个人，一共三十人出头。

    鹿霜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，里面装满了药物。

    他们先是开车到了末日之痕附近，距离末日之痕还有一公里的时候，单丛树叫停。

    “不能往前开了，接下来的路程我们走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们在距离末日之痕入口一公里处停下了车。

    单丛树率先跳下来，看了一眼前方的裂谷轮廓，声音低而稳：

    “剩下的路只能走进去，车的声音太大了。”

    鹿霜点点头，背上背包，推开车门。

    夜风裹着砂砾从裂谷方向吹过来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，像铁锈，又像干涸的血。

    三十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行进，鹿霜走在最前面，纪铮在她右边半步的位置，姜烬野在左边，三个人形成了一道松散的楔形。

    身后是程磊、卫烁、陈煜盛、林时昼、徐嘉健、方寻，再后面是余雪带来的那十几个人。

    走到一扇门附近后，纪铮感应了一下，压低声音开口道：

    “门口有两个人守着，二阶力量系。铁门后面有脚步声，至少七个人在巡逻。”

    鹿霜从背包里取出隐身药水，分给万灵军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我们喝完隐身药剂后先进去，余雪，你们留在外面，看到我们发的信号再进来。”

    余雪点头，带着人退到了更远处的岩石后面，迅速消失在阴影中。

    鹿霜仰头喝下隐身药水，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指变得半透明，边缘模糊，像是融进了背景里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陆续喝下，三十个人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次淡去，像被风吹散的烟尘。

    她迈步走向铁门。

    门没锁，推开时只有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，但里面巡逻的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噪音，没有人回头。

    鹿霜侧身挤进门缝，贴着墙壁滑入大厅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大厅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，左右两侧各排列着一排玻璃罐，半透明的浅绿色液体里浸泡着人体的碎片和完整的躯体。

    鹿霜贴着墙壁滑入大厅的阴影里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，左右两侧的玻璃罐排列得整整齐齐，罐壁上的标签在冷白灯光下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她正想往前走，前方传来了说话声。

    “第七十三号实验体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台前，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，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站在旁边，正在调整一台仪器的旋钮：

    “还行，异能转接的排斥反应已经比上个月低了不少，如果顺利的话，再过两周就能进入下一阶段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第一个人点了点头，“最近上头催得紧，说丧尸那边进化速度太快了，我们的研究进度跟不上，异能激发药剂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“第六十七次迭代，效果还是不稳定，注射后有一半实验体出现了异能暴走，控制不住，但数据比之前好，至少存活率提升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，上面说了，不惜代价也要在三个月内拿出稳定的成品。”

    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