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，鹿霜正准备去城墙巡视，通讯仪忽然响了。

    是曙光基地的频道，姜鹭绝亲自发来的通话请求。

    鹿霜接起来的时候，那边没有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题：

    “尸潮的情报，我们确认了，曙光基地愿意与沐光小镇联合抗敌。”

    姜鹭绝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
    “条件是战后，曙光基地获得沐光小镇的管理权，你的小镇在中心位置，可以作为我们未来的重要据点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不算强硬，但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是隔着通讯仪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鹿霜听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不换。”

    通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、不带任何笑意的笑声：

    “鹿霜，你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撑住？四大基地一旦失守，沐光就是最后一道防线，到那时候，你没有外援，没有退路，你觉得凭你的小镇能活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鹿霜没有反驳他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：“我从没指望过你们。”

    通讯挂断之后，她关掉通讯仪，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光。

    窗外街道上的路灯正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，暖黄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，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但鹿霜知道，这大约是最后几个能安稳亮着灯的夜晚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个月后的那个凌晨，瞭望塔上的号角响了。哨兵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绷：“丧尸群到了，从东面！数量很大！”

    鹿霜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没有跑，快步穿过走廊走到东门城墙。

    远处的地平线上，一片灰白色的潮水正在缓缓涌动，朝沐光小镇的方向推过来。

    第一波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    电网烧毁了七段，弩炮的箭矢消耗了一半，万灵军和志愿军轮番顶上去，有人在城墙上倒下，被人拖下去，又有人补上来。

    太阳落山的时候，丧尸第一次退去，城墙下方堆满了尸体，气味厚重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通讯仪陆续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曙光基地的姜鹭绝亲自发来了通话请求，鹿霜接起来的时候，那边背景里能听到爆炸声和喊叫声，他的声音比半个月前急促了许多，像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：

    “曙光基地东南防线已经崩溃，北线还在撑，但撑不了太久，我会带一部分人撤出基地，往沐光方向移动，沐光小镇现在还有没有接收能力？鹿霜，我保证不会提任何条件。”

    鹿霜淡淡道：“你先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通讯挂断之后，赵烈站在她旁边，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灰尘：

    “星河基地那边也破了，戚危成在基地彻底失守前带了一批亲信逃出来，正往这边赶，方舟基地和孤城基地方向也乱了，听说是方舟基地那边把孤城基地的副首领赵知秀扣下来当了人质，正带着她往沐光方向走。”

    鹿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电网东门留一道窄口，所有投奔沐光的人登记入册，武器统一保管，加派人手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，她站在城墙上，看到了远处那片移动的黑影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是曙光基地的残部，制服残破，有的还背着伤员，步伐疲惫但尽量整齐。

    后面跟着星河基地、孤城基地、方舟基地的残部，队伍散乱地拉成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在孤城基地的残部中，鹿霜看到了赵知秀。她穿着灰色外套，帽檐压得很低，身边有人押着。

    方舟基地的军官走出来，语气公事公办：

    “我们护送孤城基地副首领到沐光小镇求援，附带赵知秀作为情报互换的诚意。”

    鹿霜没有多说什么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：“进。”

    难民队伍比残部到得更晚一些，他们在四大基地失守之前就逃了出来，没有组织，没有武装，背着自己的全部家当走在废墟边缘的小路上，零零散散地结成了队伍。

    登记处排着队，人们在灯光下递出身份证明，接过临时证件和物资配额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鹿霜站在登记处旁边，看着最后一个难民走进了小镇，门口的地上散落着纸片和鞋印，登记簿上的名字已经写满了整整三页。

    她低头翻了几页，看到其中一行字的时候，目光停住了——鹿有为、李婷、鹿锋，状态栏写着“已故”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鹿霜心情有些复杂，但她没时间思考其他了。

    第三天清晨，天还没完全亮，东门城墙上的哨兵再次吹响了号角。

    鹿霜从城墙内侧的临时休息室里走出来，抬头往远处看了一眼，脚步停住了。

    远处的丧尸群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从地平线上慢慢浮现，而是像一堵正在移动的灰白色墙壁，整齐地朝沐光小镇的方向推进。

    在队伍最前面，有一只丧尸比其他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