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雪一脸不关我事：“哦？费了多大劲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胡巴一哽，黢黑的面孔都透出红意来了。

    裴寂雪沉默半晌，扭过头道：“算了……”

    胡巴却抢着开口了，声如洪钟：“王后当年为了把你送出去不惜委身他人！将您送走后，她便引咎自杀追随先王去了！您……不应该这样对她。”

    裴寂雪蓦地睁大了眼睛，但是片刻后，他又缓缓阖上双目。

    愿意为了他委身另一个男人，却又在确保了他的安全之后自尽了，应该确实是爱他的吧。

    可惜，他知道得太迟了。

    “我表示同情，但我无能为力，这次我会想办法送你们出关，以后不要再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裴寂雪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胡巴仿佛受到了很沉重的打击。

    裴寂雪转身往屋里走，道：“人我带走了。”

    胡巴大声道：“公子！我说了！丞相那对狗男女根本就是在利用你！你怎么就是不信呢？”

    裴寂雪脚步微顿，随即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半晌后，他抱着谢长安从竹屋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胡巴等人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抱着人从面前走过。

    ‘叮’

    一个小巧的令牌从她身上某处滚落，火光下，那令牌被踱上一层耀眼的金色流光，那两片雀羽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碧蓝的光。

    “雀羽令！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声惊呼。

    裴寂雪心底陡然升上一丝不妙的预感，他迅速捡起地上的雀羽令要走。

    胡巴怒喝：“站住！”

    裴寂雪脚步顿住，转过身，却见胡巴双目赤红，吐息沉重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雀羽令。

    其他几个人的神色也与他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胡巴的目光从他冷漠的脸上移到他怀中的人身上：“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长宁侯府的雀羽令……难道这女人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充斥着血丝的双眼瞠目欲裂，感到浑身血液都因愤怒在身体内翻腾。

    “公子你竟然娶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裴寂雪迟疑的皱起眉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胡巴低声怒吼：“当初灭我西羌王族的就是大晋大名鼎鼎的战神长宁侯！如今您却娶了他的宝贝女儿……哈哈哈哈哈，老天你不开眼啊！”

    他仰天大笑，容色癫狂。

    当他笑声绝时，他抽出大刀就砍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今日就要杀了她替我王报仇！”

    裴寂雪抱着怀中的人的手微微收紧了些，他脚步一转，就躲开了他略显笨重的身躯。

    他道：“住手。”

    胡巴充耳不闻，一刀落空便又砍出一刀，也许是愤怒冲昏了头脑，他忘记了灌注内力，也有可能是怕误伤了抱着她的裴寂雪。

    裴寂雪有些狼狈的往后退避着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将人放在了墙根下。

    裴寂雪面色冷峭，挡在了中间。

    “公子！”胡巴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：“让开！！！”

    他举着长刀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裴寂雪却不躲不避。

    ‘轰隆——’

    天空一声巨响，银白色的闪电撕破苍穹，倾盆大雨砸下来，落在刀刃上砸出悦耳的声音。

    血水顺着刀刃被雨水冲刷而下。

    裴寂雪望着浅浅没入胸口的刀锋，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如海棠般艳丽的脸庞被雨水打湿，惨白得如同死人，低温下又流了这么多血，他唇瓣上仅有的颜色也快速褪去。

    他纤长的睫垂下，雨大得根本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胡巴的手紧紧握着刀柄，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，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“公子——！”

    “！”

    谢长安一睁眼便是这一幕，那血水顺着雨水淌下，刀上刚被雨水冲刷干净又有新的鲜血涌出来。

    她瞳孔巨震，药物让她的身体高热不褪，又心神震动。

    檐下的雨水落在她的面庞上，顺着光滑的下巴滴落在襦裙前襟，浸湿了绣花的绣面。

    她猛地抱住头:“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为什么要这么做！

    到底什么才是真的！！！

    她看到的是真的吗？她听到的是真的吗？那为什么他要救她？

    怕父兄追责？雀羽令都到手了，他还在担心什么？为什么还要做戏给她看？

    如果是假的……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？！

    裴寂雪眉眼森然，抿直唇线，抬手握住刀刃：“我说过，我若让她死便罢了，我若想让她生……便任何人都不能让她死。”

    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刀刃生生拔出来。

    猩红的血狂涌，将白色的衣料染成鲜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