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数字对于铁羽秦氏而言，堪称空前。

    往年部族每年参加图腾觉醒的人数大约在一百五十人左右，其中能够顺利熔炼血蛮骨的不过六七十人，成功率始终在四五成徘徊。

    偶尔遇到好年景，成功觉醒的几率也不过堪堪过半。

    而今年，足足一百七十八人成功觉醒，成功率达到了惊人的九成，这在整个黑枫山脉数百个部族之中，都是足以令人艳羡的成绩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整个铁羽山之上欢呼声在广场上久久不息。

    那些成功觉醒的少年被家人们簇拥着，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。

    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，从今天起，他们便是蛮骨战士了，是部族的守护者，是可以深入大荒猎杀蛮兽的强者。

    这份荣耀，足以让他们昂首挺胸地走在部族的每一条街道上。

    然而，有人欢喜，便有人黯然。

    祭台下方的一处角落，那二十二名觉醒失败的少年或坐或站，神情木然。

    他们的脸上没有了登上祭台时的那份激动与渴望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沮丧与茫然。

    其中，有人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；有人仰头望天，眼眶通红，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；还有几个少年干脆瘫坐在地上，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塌陷了。

    今天这场祭祀大典，对于成功者而言是一步登天，对于失败者而言，却无异于跌落深渊。

    这些少年为了今天的觉醒，准备了整整一年甚至更久。

    他们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，一遍遍锤炼肉身；他们的家人省吃俭用，将最好的兽肉、最珍贵的灵药都留给他们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期盼都压在他们肩上，可最终，他们没能扛住血蛮骨中那股狂暴能量的冲击，没能淬炼出本命灵骨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，他们与武道修行之间，便隔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
    不过，也并非所有人都被击垮了。

    在那二十二名失败者中，有几个少年的眼神在经历了短暂的失神之后，渐渐重新聚焦。

    他们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，咬紧牙关，眼中燃起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光芒。

    那种光芒，叫做不甘？

    他们不甘心就此认命？

    因为即便没有借助图腾神力成功熔炼血蛮骨，也并不意味着彻底断绝了修行之路。大荒之中，还有另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凶险的觉醒之法—血炼之法。

    所谓血炼之法，便是直接以自身精血为薪，以血蛮骨为柴，以肉身为熔炉，强行将蛮骨能量炼入体内。

    这种方法不需要图腾灵的庇护，也不需要祭祀仪式的加持，但危险程度却是图腾觉醒的数倍乃至十数倍。

    没有图腾神力的中和与引导，蛮兽精血中的狂暴能量会直接冲击五脏六腑，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、爆体而亡的下场。

    而且，即便侥幸成功，以血炼之法淬炼出的本命灵骨，品质上一般也远不如图腾觉醒所淬炼的。

    修炼速度、境界突破的难度，都会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但无论如何，那终究是一条路。

    那几个重新燃起斗志的少年，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
    他们想要用血炼之法，再搏一次。

    不过，这条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，部族不会、也没有能力再为他们提供第二块血蛮骨了。

    每一块血蛮骨都是部族的战士冒着生命危险、深入大荒猎杀蛮兽所得，是部族最珍贵的底蕴之一。

    能够无偿给予每位适龄少年一次觉醒的机会，已经是铁羽秦氏能够做到的极限了。

    如果他们还想再获得一块血蛮骨，就必须为部族做出足够的贡献，用战功或者物资来换取。

    相比于那些连参加图腾觉醒的资格都没能争取到的十几名同龄少年，他们至少多了一次机会，已经是幸运的了。

    祭祀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觉醒成功者的家人们喜气洋洋地往山下走，商量着晚上要如何庆祝；失败者的家人们则沉默地扶着自家孩子，脚步沉重而缓慢。

    夕阳的余晖洒在铁羽山的石阶上，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而无论欢喜还是失落，今年的图腾祭祀大典，终究是落下了帷幕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祭祀大典结束后的第二天，铁羽秦氏大殿之中，一场关乎部族新一年安排的议事正在进行。

    大殿由整块整块的青石砌成，四壁悬挂着历代族长狩猎所得的蛮兽头骨，每一颗都狰狞可怖，彰显着铁羽秦氏一族的勇武与荣耀。

    大殿之中殿内光线幽暗，只有几盏兽油灯在两侧摇曳，昏黄的火光映照在那些蛮兽头骨上，让它们空洞的眼眶显得格外阴森。

    在大殿的正上方，族长秦天苍端坐于主位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