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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苏家村那边锣鼓喧天、红灯高挂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。
隔着几里山路的王家村,今夜却象是一口被巨石压住的枯井,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祠堂内,光线昏暗。
几根快燃尽的蜡烛在风中摇曳,将墙壁上那一排排祖宗牌位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显得有些阴森。王枭坐在上首,那根黑铁拐杖横在膝头。
他没抽烟,只是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拐杖上的铁锈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布满了血丝,眼底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愁云。底下坐着的,全是村里说得上话的老少爷们。
可这会儿,没一个人敢吭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味道,比那地里还没散干净的死虫子味还要难闻。
“族长”
终究还是王猿打破了沉默。
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,此刻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虚劲儿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布包,往桌上一搁,发出轻飘飘的一声响:“这是刚从镇上换回来的。”
“家里的那两头耕牛,还有婶子留下的那对银镯子,都当了。”
王猿咬着牙,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:
“当铺那黑心的掌柜,趁火打劫,只给了平日里三成的价。”
“一共十二两。”
十二两。
这个数字象是一记耳光,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。
王枭没动,只是眼皮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不够啊
旁边一个老者叹了口气,声音凄惶:
“今年虽然那是小仙师出手,保住了咱们最后一点庄稼,没让绝收。”
“可之前早得太久,虫子又咬了一茬,这地里的收成,顶天了也就是往年的三成。”
“三成收成,咱们自己留着糊口都得勒紧裤腰带。”
“可那秋税
老者指了指门外,手指都在哆嗦:
“那是要命的啊!”
“县里的税史早就放了话,不管遭没遭灾,税银一分不能少!”
“这哪是收税?这是要逼死人啊!”
屋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泣声。
这就是底层的命。
天灾刚过,人祸又至。
苏秦那一手回春之术,救活了地里的苗,却救不了官府那张贪婪的大口。
王枭缓缓抬起头,那张脸象是风干的橙子皮,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苦涩。
“再凑凑吧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象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
“各家各户,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件,都拿出来。”
“房子、地契实在不行,就把祖坟那块地也抵出去。”
“族长!那可是祖坟啊!”
有人惊呼出声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祖宗重要,还是活人重要?!”
王枭猛地一顿拐杖,发出一声闷响,震得众人心头一颤:
“交不上税,那就是抗法!是要抓去坐牢、充军的!”
“咱们王家村要是人都没了,留着祖坟给谁看?!”
老人喘着粗气,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:
“凑吧只要能把这关熬过去,只要人还在,咱们以后慢慢赎”
这话,说得凄凉,也说得透彻。
众人低下了头,不再言语,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些原本打算藏着过冬的铜板、碎银,一点点地堆在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。那是王家村最后的血。
“哒哒哒一”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突兀地在寂静的村道上响起。
声音由远及近,哪怕隔着院墙,也能听出那马蹄铁踏在硬土路上的清脆与傲慢。
“吁—!”
马蹄声在祠堂门口骤停。
紧接着,便是“嘭”的一声巨响。
祠堂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,半扇门板晃荡着,发出刺耳的呻吟。“谁是管事的?!都死绝了吗?!”
一个极不耐烦、透着股子高高在上优越感的公鸭嗓,在门口炸响。
屋内的村民们吓了一跳,象是受惊的鹌鹑,下意识地缩成了一团。
王枭手一抖,差点没握住拐杖。
他抬眼望去。
只见门口站着个身穿青灰号衣的差役。
他手里提着根水火棍,满脸的横肉,一双三角眼正厌恶地在屋内扫视着,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。这人不是什么入了流的吏员老爷。
就是县衙里最底层的帮闲,是专门跑腿、催租、吓唬人的角色。
但在王家村这些泥腿子眼里,这就是天,这就是阎王爷!
“官官差老爷?”
王枭颤巍巍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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