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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厅内,更漏声声,烛火摇曳。
面对沉立金这退而求其次、却依旧诚意十足的保底承诺,苏秦没有再出言拒绝。
他缓缓站直身子,双手交叠于胸前,衣袖自然垂落,对着眼前这位流云镇首富,郑重其事地行了一记深揖。“沉老爷高义。”
苏秦的声音沉静,不带半分虚伪的客套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实:
“这份情,苏秦记下了。苏家村上下,亦会记下。”
他没有许下什么宏大的诺言。
因为对于聪明人来说,承诺这种东西,在实力未至之前,不过是空头支票。
他行这一礼,敬的并非是沉立金的财力。
而是对方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贾,在面对利益受损且未能达到最终目的时,依然能够保持体面,愿意雪中送炭的格局。沉立金能做到这个程度,真的很难得。
在这冷酷的修仙界,无利不起早是常态。
能在没有获得确切联姻回报的情况下,依旧愿意为其抗下县衙的压力,洗白苏家村的灵米来路,这份隐忍与投资的眼光,足以证明其枭雄本色。“世侄客气了。去吧,苏老哥受了惊吓,早些带他回去歇息。”
沉立金坦然受了这一礼,微笑着摆了摆手,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并不显山露水的深邃。
买卖不成仁义在。
这颗种子既然种下了,只要苏秦不天折,来日方长。
夜深露重,通往苏家村的黄土道上,一辆老旧的牛车在月色下吱呀前行。
车上没有了来时那堆积如山的青玉稻,显得有些空荡。
苏海坐在车辕上,手里捏着鞭子,却许久没有抽打在牛背上。
他佝偻着背,任由夜风吹打着有些发僵的面颊,似乎还未从今日这大起大落的生死劫难中完全回过神来。苏秦盘膝坐在车板上,闭目养神,默默梳理着体内在月考中激荡的通脉五层真元。
“秦儿”
良久,苏海干涩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。
苏秦睁开眼:
“爹,怎么了?”
苏海停下牛车,左右看了看空旷无人的荒野。
他哆哆嗉嗦地将手探入贴身的内衫深处,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。他转过身,将那油布包塞进苏秦的手里,动作极其小心,仿佛里面包着的是烧红的炭火。
“这是今儿个在沉记粮行,卖那批青玉稻换来的银票。”
苏海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斗:
“一千八百两。”
苏秦目光微凝,手指隔着油布,感受着那叠厚厚纸张的分量。
一千八百两。
这绝对是一笔足以在青河乡引起血雨腥风的巨款。
青玉稻虽然未入九品,但沾染了灵气,寻常年份一石能卖上八九钱银子。
如今大灾刚过,物价飞涨,沉记商行显然是按照极高的溢价将这批粮尽数吃下了。
这其中,固然有粮食本身的价值,但也绝对掺杂了沉立金那笔“人情账”。
“爹,这钱您留着。”
苏秦并未拆开油布,而是将其推了回去,语气温和:
“我之前跟福伯交代过,这笔卖粮的钱,拿去镇上请工匠,买青砖。
把咱们村里那些漏风漏雨的土屋全都推了,挨家挨户,都换上敞亮的新砖房。”
这是他之前在院子里做出的决定。
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
既然乡亲们用愿力成就了他的敕名,他便用这黄白之物去改善他们的生计,以此来维系那份纯粹的乡土羁拌。然而,听到这话,苏海却象被烫了手一般,拼命摇头。
“使不得,使不得啊秦儿!”
苏海死死按住苏秦的手,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微微发力,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庄稼人特有的清醒与狡黠。“这钱,不能这么花!”
苏海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油布包硬生生地塞进苏秦的袖口里:
“这事儿,我和三叔公,还有村里的几位族老商量过了。”
“这一千八百两里,有八百两,是咱们苏家自个儿地里产的。
剩下的那一千两,是乡亲们地里出的。”
“大家伙儿一致定了规矩,这一千两,一文钱都不留,全给你!!”
苏秦眉头微蹙,声音沉了下来:
“爹,乡亲们本就艰难,好不容易盼来了收成,怎能让他们把活命钱都掏出来?这不合规矩。”“规矩?秦儿,你是不懂咱们这些泥腿子的规矩!”
苏海叹了口气,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让他看不透深浅的儿子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乡亲们虽然穷,没念过书,但心里头有杆秤。”
“这粮是怎么长出来的?
是秦娃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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