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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他猛地转身,几步走到门前,一把拉开房门。
夜风瞬间灌进来,带着庭院里泥土与夜露混合的湿冷气息。
门外两侧,像石雕一样站着两道身影,听到开门的动静,两人同时侧身抱拳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,衣料摩擦发出短促坚实的声响。
“殿下。”
声音不高,却沉稳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李城泽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庞,比他预想的更年轻,眉宇间没有世俗的圆滑,只有一种未经打磨的锐利,像刚出鞘的刀。
他们的站姿不算刻意紧绷,却自带一种稳当的气场,仿佛脚下生了根,连周围的空气都沉静了几分。
夜色落在他们肩头,也化不开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他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,只是多看了两眼。
有这样的人守在身边,夜里连风声都能听得更安稳。
“今晚辛苦你们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这是我们的本分。”回答依旧简洁,没有多余的话。
李城泽不再多言,退回房间关上房门。
门板隔绝了庭院的光线与声响,屋里再次陷入寂静。
他走到床边,和衣躺下,闭上双眼。
黑暗里,无数念头开始翻腾碰撞,慢慢拼凑成型。
睡意迟迟不来,但他知道,必须养足精神。
天快亮的时候,有些事该开始着手做了。
房门合上后,屋里只剩下他一人。
外袍被脱下,随意搭在椅背上,他躺进床榻,闭上了眼睛。
夜已经很深,宫墙的另一边却还亮着灯。
李芸蕊从二皇子府出来,没有回自己的住处,而是直接去了东宫。
太子早已等在门内的阴影里,看到她的身影,立刻伸手把她拉了进去,房门迅速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夜色。
“怎么样了?”太子的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紧张,“他……死了吗?”
李芸蕊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侧过脸,借着烛光看着他急切的神情:“你心里,到底想要什么结果?”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像是在品鉴一件有趣的东西。
“自然是盼着他死。”太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袖口,“大哥早就没了争夺的心思,老三更不成气候,如今能挡我路的,只有他一个。
他不死,我晚上都睡不踏实。”
烛火轻轻噼啪响了一声。
“那你今晚更睡不着了。”李芸蕊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他还活着,一根头发都没少。”
拳头重重砸在桌上,震得茶盏跳了一下。
“失手了?那么多人,那么好的时机,竟然还让他跑了?”太子胸口起伏,每个字都带着不甘,“他的命就这么硬?”
“命硬不硬暂且不说,”李芸蕊缓缓开口,“但他已经猜到是谁动的手了。”
太子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猜到又能怎样?动手的人都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,没有证据,他还能咬我一口不成?”
“眼下是咬不动,”李芸蕊走近两步,烛光在她眼里投下晃动的阴影,“可蛇受了惊,就会把洞口守得更紧。
你要是再轻举妄动,哪怕露出一点破绽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像针一样扎人,“你这储君的位置,盯着的人可不少。
龙椅一天没坐上去,变数就一直存在,能撑到最后的人,才是真正的赢家。”
太子沉默下来,盯着跳动的烛火,刚才的躁动慢慢被冷静的思虑取代。
半晌,他才开口:“……你说得对,是我太心急了。”
“话已经带到,我就先走了。”李芸蕊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在门扉上时,又回头补了一句,“风浪起来的时候,稳住船的人,才能看清方向。”
房门开了又关,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的深夜里。
太子独自站在房间里,过了很久,才吹灭了那盏摇晃的烛火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,把屋里的浮尘照成淡金色的细线。
李城泽睁开眼,任由小桃伺候自己穿衣洗漱。
等到坐在厅堂里端起粥碗,昨夜那些恍惚的片段才重新聚拢——那不是梦。
他的视线掠过门外,那两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,像两尊沉默的铜像,把所有潜在的危险挡在外面。
他垂下眼,不再多想,拿起筷子夹向碟子里的小菜。
粥刚喝几口,那个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:
【下一个签到地点:万宝书肆。
】
书肆?
李城泽放下粥碗,快速翻检记忆,一个熟悉的店铺模样在脑海里浮现。
那是京城专卖书籍和戏本的地方,满是纸墨的香气,架子上摞满了书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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