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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光透过窗纸，滤成一片朦胧的灰白色。

    另一处院落里，李城泽放下粥碗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，也没有接见门客，而是径直走回内室。

    房门在身后合拢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在榻上盘膝坐下，轻轻闭上眼。

    体内那股新生的、灼热的气息正沿着固定的路线缓缓运转，如同地底悄然奔流的熔岩。

    一天一夜不眠不休，这门功法已经不再是陌生的文字，而是融入了他的筋骨血脉。

    踏入五品境界，身体里沉睡的力量被彻底唤醒，举手投足之间，都能感觉到气流在肌肉下涌动，那是远超常人的深厚底蕴。

    他静坐不动，只有绵长的呼吸在寂静中一起一伏，连周遭的光线都仿佛被吸纳得黯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掌缘触碰到假山石的瞬间，李城泽察觉到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窜动，像一尾滚烫的游鱼。

    他推出这一掌时没有多想，只听见沉闷的撞击声，石屑簌簌落下，假山被砸掉一角，断面十分粗糙。

    收回手，五指舒展又握紧，关节处没有半点痛感，只有残留的温热从掌心蔓延到腕骨。

    几个时辰前，他还在屋内调息。

    气息在经络里游走时，能清晰感觉到一丝滞涩，越往深处运转，前进的速度就越拖沓。

    他明白这个道理，凡事都有次序，急于求成反而容易根基不稳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，眼下的进境也足够惊人，寻常人要用七八年才能摸到的门槛，他只用了一天一夜就达到了。

    推开房门时，傍晚的阳光斜斜切过庭院。

    他眯了眯眼，瞳仁里映着被余晖镀上一层淡金的石阶，然后看见了那座假山。

    此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纹路间沾着极细的灰白色石粉。

    原来催动那股力量时，它不只向外迸发，还会向内裹覆，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护罩。

    这个发现让他嘴角微微弯起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，除了这门心法，他手头没有其他招式，若是能学到更多……

    “项羽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身后立刻多了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抱拳行礼，衣角垂得笔直：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踏入大宗师境界已经很久了，会的武功招式应该不少。”李城泽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对方绷紧的肩线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施展两招让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项羽轻轻点头，向前踏了半步，靴底碾过地面几乎没有声响。

    可周围的风忽然绕着他旋转起来，衣摆被无形的力量撩起，那张向来沉静的脸庞此刻如同刀削般硬朗，每一处线条都绷得极紧。

    他膝盖微沉，腰背挺直，摆出一个稳如泰山的架势，双手攥成拳头收在身侧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右臂毫无征兆地向前一送。

    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，瞬间绷紧，一股无形的劲力脱拳而出，像一道凝实的劲风，笔直撞向前方。

    轰隆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几步开外的假山应声炸开，大大小小的碎石哗啦啦滚落一地，假山后面的灰砖墙上，赫然凹进去一个深坑，边缘还带着蛛网般的裂痕。

    项羽收回手臂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转向李城泽：“殿下，可看清楚了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却怔怔望着那堆碎石，又看了看墙上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好像看清了一切，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。

    就这么随意一挥，石头隔着几步远就被震碎了？这股力道若是落在血肉之躯上……

    “我怕震坏屋瓦，方才只用了五成力气。”项羽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
    李城泽喉头动了动，五成力气？仅仅是五成力道，若是全力出手，这座院子恐怕都会被震塌一角。

    九品之上的境界，原来是这般惊人的景象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问道：“你用的是哪一路拳法？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道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什么拳法。”项羽摇了摇头，“就是普普通通打出一拳。

    殿下若是每天坚持这样出拳三千次，时间久了，自然也能做到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看着他，嘴角扯出一抹笑意。

    是啊，他怎么忘了，这人一身骇人的本事，从不是靠什么精妙招式，而是骨头里生来就有的蛮横气力。

    任你有千万种技巧，他只凭一力破之。

    不过，等到将来自己的九阳神功练至圆满，想必也能有这般气势吧。

    他这般想着，目光又落回那堆碎石上。

    李城泽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，示意项羽不必跟随：“天色正好，把存孝也叫上，一起出去走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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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街市上人声喧闹，一个圆脸少年费力挤过人群，锦缎衣裳的袖口蹭上了些许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