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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眼眶瞬间泛红。
“不准出声。”
饭若若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,饭思辙猛地咬住嘴唇,把呜咽声硬生生憋回去,眼泪也憋在眼眶里打转。
有些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,面对父母还能撒娇讨饶,可面对姐姐,他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。
戒尺被收回,饭若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:“再跪半个时辰,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点偷懒,下次就不只是手心受苦了。”
饭思辙用力点头,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回应:“是……”
一声轻哼过后,饭若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穿过庭院,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,饭若若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,抬手用指节轻轻叩门。
“父亲。”
屋内很快传来沉稳的男声:“若若?”
“是女儿,有话想跟父亲说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饭若若这才推门而入,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,桌上堆着高低错落的书册,几乎遮住了桌面。
桌后立着一面巨大的镂空屏风,透过屏风缝隙,能看到后面两排顶天立地的书架,密密麻麻的书籍填满了每一格,空气中飘着陈年纸墨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书架旁站着一位中年男子,面容端正,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长须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他就是饭建,户部侍郎、司南伯,也是饭若若的父亲。
饭建手中还拿着一卷书,看到女儿走近,才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:“坐下说,到底是什么事,特意来找我谈?”
茶盏边升起的热气在空气中盘旋,饭若若垂着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:“父亲教训的是,日后我会更加用心看管思辙。”
停顿片刻,她抬起头,窗外的光线恰好落在她半边脸上:“只是女儿心中,一直有个疑问,那位二殿下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她记得的二皇子不是这般模样,记忆深处,是春日宫宴上折柳吹曲的少年,笑声清亮,眼中满是明媚的天光。
可不知从何时起,那个少年变得深沉,被一层迷雾笼罩,才学或许更胜从前,可内里的性子,却像是被彻底改变了。
饭建没有立刻回答,伸手拿起素胎瓷壶,倒出一道琥珀色的细流,盛满两只白瓷杯。
他端起一杯,慢慢饮下,喉结滚动一番,才放下杯子,杯底碰在紫檀桌面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自从他封王开府之后,就像变了一个人?”饭建看着女儿。
饭若若立刻点头,如同有人道出了心中的疑惑:“正是,女儿愚钝,实在想不明白,皇子封亲王本是莫大的荣宠,理应欣喜,为何他反而……”
“荣宠?”饭建打断她的话,手指在杯沿缓缓划过,“那要看是什么时候,封的又是怎样的爵位。
他十三岁时,别的皇子还在上书房描红练字,他就有了自己的王府、自己的属官,能名正言顺地结交朝臣,后来更是被允许进入御书房,站在屏风后听政。”
他顿了顿,让话语的分量沉淀下来:“在这之前,能享有这般特殊待遇的,只有东宫太子。”
饭若若的呼吸瞬间一滞,看着父亲,一股冰冷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心头。
“如今,一位亲王也有了这样的待遇。”饭建语气平静,“你说,这意味着什么?”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爆开的细微声响,饭若若的思绪飞速转动,突然像是被烛火烫到,猛地抬手捂住嘴,眼中满是惊愕。
饭建看着女儿,微微点头:“你向来聪慧,应该想到了。
我与陛下自幼相识,太清楚他的心思,他布下的每一步棋,都只为给太子扫清障碍。”
他语速缓慢,字字沉重:“二殿下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命运就已经注定。
他是一块磨石,唯一的用处,就是把太子这把刀,磨得更加锋利、更加耀眼。”
饭若若的指节捏得发白,喉咙干涩,许久才挤出声音:“这……太过残忍了,对他而言,哪里有半分公道可言?”
饭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,毫无温度:“公道?这世间,什么时候讲过公道二字?至于皇家的骨肉亲情……”
他顿住了,后半句话,融化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里。
茶香渐渐消散在空气里,一声轻叹却久久盘旋,比直白说出来的话语更添几分寒意。
饭若若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口上的刺绣花纹。
她从没想过,二皇子李城泽的一生,竟会是这样的光景。
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,他前方的道路就被彻底堵死。
这样沉重的枷锁,换作任何人扛在身上,都难以顺畅呼吸。
也难怪后来他像是变了一个人,大概是早就看清,自己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。
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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