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，”太后的声音从椅中传来，“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庆帝站在她身边，缓缓开口：“事情其实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太后追问缘由时，琳婉儿也在一旁着急地附和。

    皇帝笑了笑，说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短短片刻，局势竟完全反转，实在让人觉得可笑。

    太后神色不悦，让他别再绕圈子。

    琳婉儿连连点头，坚信李城泽不会无缘无故动手。

    皇帝瞥了少女一眼，心底闪过一丝诧异——这丫头什么时候和老二这么亲近了？称呼里都透着熟稔。

    难道两人之间……

    他暂时压下心头的思绪，把方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早些时候，过攸之终于压不住怒火，一甩衣袖，冷声质问：“莫非殿下是看犬子不顺眼，才故意下这么重的手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转过头，神情温和得近乎无害：“过尚书误会了，我怎么会以貌取人呢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平稳：“令郎容貌普通，身材也不算高大，性格也……但我绝不会因此区别对待，这一点您大可放心。”

    过攸之听到“容貌普通”四个字，顿时气血上涌，正要开口反驳，目光落在李城泽脸上时，却突然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眼前的男子眉峰凌厉，眼眸如寒星，五官轮廓深邃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即便穿着素色衣袍，挺拔的身姿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尊贵气度。

    说他是京城第一才俊，恐怕没人会反对。

    更让过攸之愣住的是，盯着这张脸时，他心头竟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
    过攸之的耳廓微微动了动，那些话钻进耳朵里，像细针戳进皮肉——每一个字都占着道理，想反驳却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他喉头滚动，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。

    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家里的儿子，两个身影在脑海里并列一对比，一边是阳光下挺拔修长的模样，另一边……他闭了闭眼，怎么就差得这么远？

    都是亲生的，怎么别人家的孩子就像青竹一样挺拔，自己家的却连样子都站不端正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，过攸之抬起眼皮，语气又冷硬起来：“殿下，下官这些话，不是凭空猜测的。”他向前挪了半步，靴底蹭着砖面，发出短促的声响，“有人亲眼听见了——听得清清楚楚，您动手的时候，嘴里说的是‘打的就是太子门下的人’。”他顿了顿，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停留片刻，“若真是这个原因……二殿下，您的手是不是伸得太宽了？”

    殿内突然安静下来，先前细微的衣料摩擦声、呼吸声，全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就连一直垂着眼看书卷的皇帝，也抬起了头，目光越过摊开的书页，落在李城泽身上。

    原本打算让他们慢慢对质，等真相大白再做决断。

    可刚才那句话，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。

    皇帝合上书本，放在案上，动作很轻，可檀木桌面还是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若是两个年轻人打架，不过是年少意气之争，没出人命的话，赔礼道歉，给些钱财，往后日子还长，都是朝廷未来可用的人才。

    可若是动手的原因，牵扯到“太子门下”这四个字……

    那就完全不一样了，这无异于往炭火里浇油。

    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如同阴芸笼罩山峦。

    “老二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，“过卿刚才说的，可有半句假话？”

    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话语弥漫开来，过攸之觉得肩头一沉，后背却泛起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天子动怒了。

    他侧过脸，斜着眼看向二殿下，到了这个地步，还能编出什么说辞？

    证人早就等在宫门外，而且不止一个。

    李城泽若是敢否认，证人立刻就会被带上来，到时候，欺君的罪名就再也逃不掉了。

    地上的过宝昆，浑身缠满厚厚的绷带，动弹不得，只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察觉到陛下语气里的怒意，心头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一切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他只需要等着看这位二皇子狼狈受罚就好。

    进宫之前，所有环节都安排妥当，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。

    过宝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，想亲眼看到李城泽被惩处的样子。

    太子若是知道这件事，想必也会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“老二，回话！”

    庆帝见李城泽沉默不语，语气又冷了几分，比刚才更加威严。

    片刻的安静后，李城泽朝着庆帝的方向微微躬身。

    “父皇，过尚书刚才说的，确实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过攸之听到这句承认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