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置。
庆帝放下手中的朱笔,身体向后靠了靠,目光落在眼前的武将身上:“今日召你过来,有一件事,想和你商量。”
叶重立刻拱手:“陛下言重了,但凡有旨意吩咐,臣万死不辞。”
“不必这般紧张。”庆帝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,仿佛只是在闲谈家常,“对你们叶家来说,这或许是一桩喜事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一点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:“朕记得,你除了长子叶完,还有一个女儿吧?”
“陛下记得没错。”叶重答道,“小女棂儿,上月刚满十五岁。”
“十五岁……”庆帝沉吟着这个年纪,目光似乎越过叶重,看向窗棂外的天空,“可曾许配人家?”
叶重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,摇了摇头:“还没有。
这孩子从小不喜欢女红诗书,只偏爱舞刀弄枪,性子又跳脱莽撞,没有半点闺阁女子的模样,时间一长,也就没人敢上门提亲了。
为此,臣和内人一直十分忧心。”
庆帝的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敲击两下,看向下方垂首的叶重:“依你看,你家的姑娘,和朕的次子李城泽,是否相配?”
叶重猛地抬起头,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钉在了原地。
“朕是说。”皇帝的笑意更深,话语也更加清晰,一字一句地落下,“把你的女儿,许配给二皇子李城泽,你觉得如何?”
叶重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张了张嘴,没能立刻发出声音。
二皇子?他脑中飞快闪过关于李城泽的种种传闻。
和皇家结亲,本是无数臣子日夜期盼却不敢奢求的恩典,可如今,谁都清楚东宫与二皇子府之间的暗流涌动,这早已不是一桩简单的婚事。
可陛下的旨意就在头顶,他这一生,唯一遵从的只有御座之上的意志。
靴底擦过光滑的地砖,叶重站起身,躬身时袍袖带起微小的气流:“陛下垂爱,是叶氏满门的荣耀,微臣怎敢推辞。
只是……”话尾迟疑地拖长。
“是担心你女儿不情愿?”庆帝替他说出了心中的顾虑。
叶重脸上掠过一丝窘迫,很快压了下去:“儿女婚事,自古都由父母长辈做主,哪容她一个小姑娘插嘴。
是微臣惶恐,小女从小只懂舞枪弄棒,性子粗野,心思耿直,只怕……会辱没了二殿下的尊贵身份。”
“朕倒觉得,这般直爽的心性,刚刚好。”庆帝的笑意未减,话语里的意味却沉了下去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只这一句话,叶重便彻底明白,所谓的询问根本不是商量,旨意早已定下,此刻只是告知他而已。
他不再多言,整理衣冠,更深地俯下身:“微臣,代小女叩谢陛下天恩。”
“嗯。”庆帝微微点头,“赐婚的旨意不日就会下达,你先回府吧。”
“微臣告退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殿门之外。
庆帝这才从御案后缓缓走出,双手背在身后,在空旷的御书房内来回踱步。
窗棂透进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长,投在冰冷的地面上,那道影子凝滞不动,许久都没有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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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墙的另一侧。
轿帘垂落,李城泽的视线被隔绝在昏暗的轿厢内。
轿身规律地起伏,木轴发出单调的吱呀声,混着轿夫们压低的喘息。
他不用看窗外,也清楚这条从王府通往宫墙深处的路,每一次车轮碾过石板接缝的轻微顿挫,都像在数着熟悉的里程。
引路的太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,只有经过一道道宫门时,尖细的通报声才会穿透轿壁。
没有盘问,没有停留,只有铁制门栓被拉开的沉闷回响,一道接着一道,如同解开无形的锁链。
轿子最终停在一处殿宇的侧影下,轿帘被一只枯瘦的手从外面掀开一角,光线斜刺进来:“殿下,到了。”
李城泽弯腰走出轿厢,靴底踏上被宫墙阴影浸凉的砖地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与淡淡香灰混合的气味。
他朝躬身等候的太监微微颔首,袖口微动,几张质地挺括的银票无声地滑入对方拢起的掌心:“往后,多费心照看。”
指尖触到银票的太监,脸上的皱纹瞬间聚拢,又舒展成柔和的弧度:“奴婢明白,殿下尽管放心。”话语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李城泽不再停留,转身步入偏殿院落。
空旷,是他踏入这里的第一感受,脚步声在廊柱间荡出清晰的回音,偌大的前殿空无一人,只有透过高窗被窗棂切割成条状的日光,静静躺在地上,浮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。
他穿过这片寂静,走向更深处,推开一扇半掩的榆木门,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纸张、墨锭,还有旧书册特有的微潮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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