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
    一道圣旨，就要彻底扭转所有安排。

    若是放在早年，她或许会直接去找陛下问个明白。

    可如今身份受限，在皇宫之中，很多话都不能轻易说出口。

    让陛下收回成命？她清楚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    圣旨既出，就如同覆水难收。

    那么，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，狭窄而冰冷。

    绝不能让那个少年活着离开儋州。

    或者，根本不让他踏进京都城门。

    只要那个人消失，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浮起时，李芸睿脸上没有任何波动，只是眼底深处，闪过一丝极淡却无比坚定的寒光，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刃，偶然露出的一抹锋芒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忽然一顿。

    一种早已模糊的预感，此刻重新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原来婉儿也喜欢李城泽——这恰好印证了她很久以前的猜测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才察觉，终究还是晚了。

    若是早知道这件事，当初何必和太子牵扯不清？

    她轻轻颔首，仿佛在自言自语：“倒也未必太迟。”

    事情总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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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长信宫外的石径，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。

    琳婉儿没有直接出宫，脚步转向太后的寝殿。

    她清楚，母亲一人根本无法改变舅舅的决定。

    现在唯一能依靠的，就是向来疼爱她的太后。

    太后一定不会拒绝她的请求。

    不到半个时辰，太后寝殿的大门再次打开。

    琳婉儿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来的，用袖口掩着脸，肩头止不住地颤抖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，径直穿过一道道宫门，回到相府后，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整整一天，房门始终紧闭。

    下人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外，无论谁在门外劝说，屋内都没有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整个相府的气氛越来越紧张，下人们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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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清晨，李城泽放下碗筷，立刻回到内室。

    候在屏风旁的侍女小桃听见他的吩咐：“准备沐浴。”

    小桃应声上前，熟练地解开他外袍的系带，温热的水汽已经从屏风后弥漫出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”她轻声询问，“需要奴婢进去伺候吗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已经踏入木桶，向后靠在桶沿，闭上双眼：“不用，在外面擦背就好，稍后还要进宫。”

    小桃听到“进宫”二字，动作立刻更加谨慎。

    她挽起袖子，用棉布仔细擦拭他的肩背，每一处都擦拭得十分周到。

    水声淅沥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沐浴完毕，小桃取来干燥的软巾，为他擦干身上的水珠，又服侍他换上熏过淡香的常服，头发也细细擦干，用一支素玉簪松松绾起。

    一切收拾妥当，李城泽才推门而出，檐下等候的随从立刻跟上他的脚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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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时叶府的闺房内，窗纱半掩。

    叶棂儿对着晨光，已经在铜镜前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指尖沾着胭脂膏，轻轻抹过唇瓣，她抿了抿嘴，留下淡红的唇印。

    从清早起床到现在，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得很高。

    床榻上堆叠着好几套衣裳，绫罗绸缎，颜色各异，静静等着她挑选。

    “这身衣服……衬我的气色吗？”她侧过脸，问身边的侍女。

    侍女连忙点头：“衬的，大小姐。

    这个颜色素雅，最适合您了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试那套颜色艳丽的，你也说好看。”叶棂儿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丫鬟满心欢喜，目光依旧停留在铜镜里，语气格外诚恳，还特意放轻了嗓音：“小姐，我这回说的全是实话。

    您想想，今日是要去见未来的婆母，打扮得太过艳丽反倒不合时宜，这般素雅的装扮，看着沉稳大方，最是合适。”

    镜中的女子眼波轻轻流转，这才想起今日的正事，不是去赴闺中好友的茶席，而是去见往后要恭敬侍奉的婆婆，太过张扬确实不妥。

    她轻轻颔首：“那就定这套衣衫吧。”

    丫鬟悄悄松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也缓缓放松，折腾了两个多时辰，总算敲定了装扮，她站得双腿都发麻了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，紧接着叶重略带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：“棂儿，收拾好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叶重身着家常布袍站在门口，看着满床散落的衣物与妆台前的女儿，眉头紧紧皱起。

    “爹爹，我马上就好。”叶棂儿拿起一件水青色的长裙，在身前比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快些动身吧。”叶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