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庆历七年的春天姗姗来迟,宫墙外的柳枝才抽出嫩芽,御书房的熏香已然换了三回。
昨日赐婚的旨意传遍京都时,李城泽正在府中擦拭新得的宝剑,剑身映出阴沉的天色,也映出他紧锁的眉头。
此次赐婚不止一道,除了他与叶家将门之女,还有司南伯府长子与琳家深闺中的琳婉儿。
“殿下。”李芸睿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,她斜倚在锦缎矮几旁,指尖划过杯沿,“昨日婉儿进宫,跪在我面前,说她心中早已心有所属,求我去陛下面前求情,退掉这门婚事。”
殿内再度陷入寂静,熏炉的青烟在空中盘旋,缓缓散开。
“陛下并未应允。”李芸睿继续说道,目光望向窗外半开的玉兰花,“后来她又前往太后宫中,出来时眼圈通红,脚步虚浮,想来也是被回绝了。”
叶棂儿站在李城泽身侧,听着自己衣袖摩擦的轻响,呼吸骤然变得沉重。
她与琳婉儿相识十年,深知这位好友看似柔弱,骨子里却执拗无比,认定的人便绝不会更改。
李城泽没有立刻接话,想起昨日接旨时掌心的冷汗,想起庆帝高深莫测的面容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如同一张密网,即便身旁的大宗师即刻赶回,也难以撼动司南伯府的守护力量。
“姑姑今日唤我前来,应当不只是告知我这些事吧。”李城泽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。
李芸睿轻轻一笑,换了个姿势,手肘支在矮几上,掌心托着脸颊,鬓边的步摇微微晃动,划出细碎的金光:“我自然不忍心见婉儿伤心难过,你向来聪慧,定然有解决的办法,对不对?”
殿外传来佛堂的钟声,每日申时准时响起,已持续二十年。
李城泽听着悠长的钟声消散,骤然起身,向长公主躬身行礼:“我明白姑姑的心意了。”
叶棂儿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袖口,心头的欢喜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,只剩下一片空茫。
她想起去年上元节,与琳婉儿并肩放灯时,好友轻声问她,怎样才能嫁给心爱之人,那时琳婉儿眼中满是温柔的光亮,如今,那些光亮大概都熄灭了。
李城泽走出殿门,天色愈发阴沉,风里带着初春的潮湿气息,混着宫墙深处的陈旧木香。
他沿着长长的回廊前行,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,一声接着一声。
他深知李芸睿的算计,这位长公主从不会做无用之事,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眼神都藏着心机。
可这一次,他不愿深究背后的意图,只是想起多年前,那个穿着鹅黄衣衫的小女孩,蹲在回廊栏杆边喂锦鲤,抬头朝他露出怯生生的笑容,阳光洒在她发间的珠花上,亮晶晶的。
李城泽停下脚步,望着廊外飘起的细雨,雨丝细密,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。
他站了许久,肩头的外袍被雨水洇湿,才重新迈开脚步。
有些事不能急于求成,可有些事,也不能一直等待。
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清晰。
李城泽松开一直牵着的手,指尖的温度很快被车厢的寂静吞没。
叶棂儿始终垂着头,来时的雀跃消失殆尽,只剩下沉默。
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无形的东西。
“从长信宫出来后,你就一直闷闷不乐。”李城泽的声音打破了车厢的沉寂。
叶棂儿肩膀轻颤,嘴唇微动,却只吐出破碎的音节: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头垂得更低,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,如同等待发落的罪人。
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,李城泽的语气平静:“我明白你的心思,可这件事并非你的过错,陛下亲赐的婚事,无人能够违抗。”
车厢随着马匹的行进轻轻摇晃,窗外市井的喧闹隔着车帘传来,模糊而遥远。
叶棂儿终于抬眼,目光虚虚落在车厢一角:“可婉儿她……心里一直装着你,不然昨日也不会那般生气,更不会闯进宫求情。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,“以后”二字不必出口,已然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。
长信宫的暖阁内,李芸睿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脸上重新浮现出慵懒的笑意,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。
她指尖轻划榻沿,静静等待,看这位二殿下如何解开这个困局。
马车继续驶离皇城的巍峨阴影,叶棂儿再次低下头,看着手背上渐渐消散的温度,心头一阵空落。
规律的车轮声,如同无声的倒计时。
李城泽伸手托起叶棂儿的下颌,迫使她抬眼相望,目光坚定地锁住她:“现在,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要如实回答。”
叶棂儿避无可避,望着他清晰的面容,心脏狂跳不止,轻轻颔首:“你问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