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我半个自己人，不是吗？”那语气听不出情绪，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。

   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息，叶棂儿终于松了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只是心里觉得堵得慌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说下去，远处传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，混着断断续续的虫鸣。

    李城泽没有催促，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。

    “婉儿和我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叶棂儿缓缓开口，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，“她这辈子就没享过福，从出生那天起，病痛就没离开过她，咳嗽声日夜不停，连饭都吃不下几口，爹娘的疼爱，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。”

    她顿住话，吸了吸鼻子，继续说道：“如今刚能顺畅地呼吸，一道圣旨下来，她的后半辈子就被钉死了，要和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绑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话到这里戛然而止，李城泽看到一滴水珠落在她的手背上，很快渗进衣料的纹路里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……觉得对她太不公平了。”最后几个字，几乎含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李城泽微微侧过身，肩膀轻轻递到她低垂的额前：“我明白，往后的苦，不会再让她受了。”

    靠上来的重量很轻，带着细微的颤抖，叶棂儿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：“那桩婚事，你真的能搅散吗？”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：“半年的时间，足够扭转很多事情了。”话锋忽然一转，“不过，若是我办成了这件事，跟你讨一份酬劳，不过分吧？”

    “酬劳？”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，抬起头，眼眶还泛红。

    李城泽微微凑近，气息拂过她的耳廓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叶棂儿先是一怔，随即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瞥了一眼，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：“你……休想！”她猛地抽回身子，顺手攥住他的袖口，在脸上胡乱擦了擦，连鼻尖都用力蹭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