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矢擦着发梢掠过，钉入远处的木柱，尾羽仍在震颤。

    巩典的追击比预想中更快，铁甲撞击的闷响如同擂鼓，每一步都踏碎数片屋瓦。

    刀锋破开夜风的声音尖锐得刺耳，李城泽侧身时，能感到那股凉意贴着脊椎滑过——只差半寸。

    “躲得倒是快。”巩典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灼热的情绪，他的刀再次扬起，这次是横斩。

    李城泽向后仰倒，刀光从鼻尖上方扫过，削断几缕飘起的发丝。

    第三刀、第四刀，李城泽的脚步在倾斜的屋面上滑动，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致命的轨迹。

    巩典的呼吸开始加重，不是疲惫，而是某种被点燃的战意。

    他太久没遇见能这样躲开他连环斩击的人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李城泽的视线越过巩典肩头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
    “后面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耍花样。”巩典的冷笑混着刀锋的嗡鸣，“你以为我还会……”

    撞击来得毫无征兆，某种沉重的、带着体温的东西狠狠砸在巩典侧腰。

    铁甲变形凹陷的脆响清晰可闻，巩典整个人横飞出去，在瓦片上翻滚，带起一连串破碎的噪音。

    最后他撞上屋脊的兽吻才停住，喉间溢出一声闷哼。

    月光照亮了突然出现在屋顶上的另一个轮廓，那人收回踹出的腿，转向李城泽的方向，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。

    李城泽的嘴角向上弯了弯：“提醒过你后面有东西，偏偏不信，现在尝到滋味了？”

    “殿下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一个身影快速靠近，压低嗓音问道。

    黑衣的饭无救出现在他面前，想必是察觉到异动赶来接应。

    李城泽摇了摇头：“没事，事情已经办好，该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项羽那边情况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他已经把洪公公引到宫外，两人现在还在交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‘嗖——’

    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刺破寂静，一支箭矢从侧前方的暗处疾射而来。

    “小心！”

    饭无救手腕一翻，刀光乍现，将那支袭来的箭磕飞出去，金属交击的颤音在夜色里短促回荡。

    “不用纠缠，快走！”

    李城泽话音未落，人已经向前掠出，饭无救紧随其后，两人的身影在宫墙投下的阴影间快速穿行。

    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刻，燕小易赶到了。

    巩典从地上撑起身，脸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，从牙缝里挤出低吼：

    “太过分了！”

    “背后偷袭，实在卑鄙！”

    燕小易没理会他的怒骂，目光扫过地面箭矢的落点，又投向黑暗中那两道即将消失的背影：“追！若是真让他们跑了，你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宫里？”

    巩典啐了一口，抓起落在脚边的长刀，疾步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此刻，沉睡的皇宫已经被惊醒，杂乱的脚步声从各处汇聚过来，灯笼的火光摇曳晃动，惊惶的呼喊一声叠着一声，在殿宇间传递开来：

    “有刺客！”

    “快封锁各个宫门！”

    李城泽与饭无救对宫中的路径十分熟悉，他们在交错的小径与回廊间辗转，最终抵达一处僻静的宫墙下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脚下发力，身形拔地而起，轻飘飘落在高墙之上。

    墙下，火把的光亮连成一片，燕小易与巩典领着大批侍卫恰好赶到，抬头正看见墙上即将隐入夜色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还想跑？”

    “给我留下！”

    燕小易的喝声撕裂空气，弓弦尚未完全绷紧，变故突然发生。

    数米高的模糊轮廓从墙头骤然扑落，带着沉闷的风压砸向人群。

    巩典一步未退，手中长刀划出冷冽的弧光，迎头劈去。

    撞击的闷响与某种硬物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，那团黑影应声分为两半，重重摔落在地，激起一片尘土——竟是半人高的残破石料，断面嶙峋。

    “散开！”燕小易的指令短促如刀，他目光扫过满地碎石，没有停顿，“追，不能放走一个。”

    宫墙之外，夜色浓稠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李存孝从高处跃下，足底触地时只发出轻微声响。

    李城泽已经等在阴影里，语速很快：“项羽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看到他的踪迹。”谢比安低声回应。

    饭无救补充道：“他和洪公公交手的时候，”

    手下人禀报目标似乎朝着西城方向离去，现场陷入短暂安静。

    李城泽没有半分迟疑，立刻做出安排：“存孝、比安，你们二人赶往西侧接应，不管事情成与不成，半个时辰之内务必返回府中。”两人点头领命，身影瞬间钻进巷道深处消失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