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纵容，若是不狠狠处置，往后宫墙岂不成了谁都能翻的矮篱笆？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李城泽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，随即移开。

    想来是陛下的旨意压着，太子遇刺的消息才被封得严严实实，难怪这位统领字字句句都绕着边沿说。

    不过知不知道都无所谓，他真正在意的，是东宫空出来之后的那盘大棋。

    燕小易的视线飘向庭院里的舞姬：“殿下倒是好兴致。”

    “闲得无聊，找些乐子解闷罢了。”李城泽抬了抬下巴，“看她们跳舞的样子，还入眼吗？”

    “呵……自然，自然是好看的。”燕小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既然觉得好看，就一起坐下看看吧。”李城泽朝身后挥了挥手，“给燕统领备座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！”燕小易几乎立刻出声，手臂抬到半空，“殿下自便就好，卑职身上还压着差事，不敢耽搁。”他哪敢坐下？若是这几天抓不到暗处的凶手，怕是连脖颈上的脑袋都保不住。

    这时，先前散入院落各处的兵士陆续折返，脚步声杂乱地聚拢过来。

    “可有什么发现？”燕小易迎上前半步。

    领头的侍卫摇了摇头：“各处都查过了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”

    燕小易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，像有口气终于从胸腔里吐出来。

    他转身朝李城泽抱拳：“既然查检完毕，卑职就不叨扰殿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职责所在，谈不上打扰。”李城泽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告辞。”燕小易又行了一礼，带着人转身穿过月门，脚步声渐远，最终被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吞没。

    藤椅上的李城泽没有移动分毫，葡萄的汁液在指尖留下黏腻的触感，远处晃动的彩色裙摆像被风吹乱的花丛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果香和脂粉气混合的味道。

    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带着急促的喘息停在几步之外，家丁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确信：“殿下，他们走了，已经拐进另一条巷子。”

    躺椅上的李城泽立刻站起身，藤椅发出吱呀的声响：“关门，从现在起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一片叶子也不许飘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又挥了挥手，对着那片晃动的色彩示意，乐声戛然而止，仿佛被一刀切断，所有舞动的肢体瞬间凝固，变成一幅静止的、有些怪异的画面。

    “你们可以离开了。”他侧过脸，对身旁安静剥果壳的侍女说，“去取银两，按说好的数目发放，然后送她们从侧门离开。”

    侍女点了点头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提起裙摆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李城泽朝着内室迈步，地毯吸走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他早就料到，东宫出事之后，整个京城都会变成一张绷紧的网。

    借燕小易的嘴递出去的消息，此刻应该已经传到了该听的人耳朵里，那么接下来……

    脚步在卧房门槛前硬生生刹住，一个并非来自耳朵、而是直接敲在头骨内侧的声音，冰冷而清晰地响起：

    【新坐标已确认。

    位置：王府后院。

    请即刻前往。

    】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响。

    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声音，终于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王府后院，不就是自己现在站的地方吗？几步路的距离，倒是省了脚程。

    李城泽轻笑一声，脚步转向，折回后院，站在青砖地上静静等待。

    风从檐角滑过，带起几片枯叶擦着石阶打旋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那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，再次在颅腔内响起：【此地可签到，是否确认？】

    “确认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【签到完成。

    赐予秘典一册。

    】

    掌心一沉，多了一件东西，是个乌木匣子，触手微凉，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。

    又是秘籍，他掂了掂匣子的分量，心里想着，上一回是拳经，这一次会是什么？

    可这次和以往不同，以往系统会报出秘籍名字，这次却沉默着，只给了一个匣子。

    李城泽的指尖在匣盖边缘停留片刻，皱了皱眉，目光落在细密的木纹上。

    匣盖被掀开时，发出极轻的“咔”声，里面叠着一件旧物，是僧衣的料子，颜色褪得近乎灰白。

    他将其取出，布料轻得几乎没有分量，边缘已经磨出了线头。

    展开的瞬间，密密麻麻的墨字爬满视线，在所有字迹的顶端，最醒目的位置，是四个浓墨写就的大字——辟邪剑谱。

    李城泽的动作顿住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又看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袈裟重新折起，放回匣中，合上盖子。

    “一定是我看错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要笑，却没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