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城泽放下茶盏，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声响：“你可想清楚了？选了这条路，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已经想清楚。”谢比安答得极快，没有半分迟疑。

    他垂着眼，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“只要能让剑术精进，其余的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嘴角微微一动，似笑非笑，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，只是把手边的薄册往前推了半寸：“拿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其余众人，有人别开脸，有人盯着地面，有人望向窗外，无人说话，这份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。

    李城泽不再多问，抬手示意谢比安取走剑谱。

    册页被拿起时发出窸窣轻响，谢比安紧紧攥在手中，生怕它突然消失。

    他退后一步，站回原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风从半开的窗缝钻入，带着庭院里泥土湿润的气息。

    李城泽重新端起茶盏，热气已经散尽，喝一口，水温刚好。

    厅堂内众人散去后，李城泽独自静坐，茶盏边缘的热气早已消失，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。

    窗棂的影子斜斜切过地面，一道模糊的轮廓悄然渗入，没有脚步声，只有衣料擦过门框的极轻声响。

    那身影在光暗交界处站定，躬身时肩背如拉满的弓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
    李城泽没有抬眼，把茶盏搁回案上，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短促脆响：“事情办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一切顺利。”李淳罡嘴角微扬，“半个时辰前，在饭府墙外的窄巷里，我遇上了他们。

    两个年轻人，其中一个蒙着黑布，他们看到我后，立刻退回府内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指节在桌面轻敲两下：“很好，你下去歇息吧，这几日随意安排即可。”

    道谢的话还没说完，那道身影已经消散，如同墨迹融入清水。

    厅堂内彻底空了，李城泽走到窗边，掌心贴上冰凉的雕花木格。

    暮色从檐角缓缓蔓延，染灰了庭前的石砖。

    他忽然低笑一声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钥匙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目光投向远处宫殿模糊的轮廓，“宫中这几日的戒备，他们半点不知，若是撞上巡夜的铁甲卫士，那场面定然十分有趣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朝门外唤了一声，脚步声沉重迅速，如同石锤砸地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门框的光亮，抱拳时腕甲相撞，发出金属闷响。

    “盯紧饭府。”李城泽语速极快，“若是有两个年轻男子出门，立刻前来禀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壮汉转身离去，铠甲鳞片摩擦的哗啦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李城泽重新坐回椅中，指尖在扶手上缓慢画圈。

    茶水已经凉透，他端起抿了一口，涩味在舌根蔓延。

    李城泽的笑声在书房轻轻回荡：“若是饭闲带着伍竹，今夜真敢进宫盗取钥匙，那场面可就精彩了。

    光是想想，都让人忍不住发笑。

    今夜，倒是值得一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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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片刻之后，王府深处的厢房内，谢比安手掌托着摊开的旧袈裟，目光死死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与图谱，呼吸不自觉地收紧。

    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路，每一招都像钩子，勾得他心头发热，眼珠几乎黏在绢布上。

    若真能练成，大宗师的门槛，恐怕抬脚就能跨过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，牙齿暗暗咬紧，右手按上剑柄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腕骨。

    就在指尖即将发力抽剑时，门板突然被敲响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谢比安扭头朝外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谢比安立刻起身，快步拉开房门，一道黑衣身影侧身进入，手里提着两个鼓囊囊的布包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谢比安看着他放下布包。

    饭无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：“听说殿下赏了你一套了不得的剑谱，就是这个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谢比安用下巴示意。

    饭无罪伸手掀开袈裟，目光匆匆扫过几行，轻轻啧了一声：“确实非同一般，可你真的想清楚了？要照着上面的内容修炼？”

    “不然还能怎样？”谢比安抱起手臂，“你难道也动心了？”

    “可别。”饭无罪立刻松开袈裟，双手往前一挡，“我是用刀的，再说，我每月还要去暖春楼找小翠谈心，少了些东西，可就不痛快了。”

    谢比安瞥了他一眼，目光带着不耐烦：“既然不打算修炼，你来这里做什么？没事的话赶紧走，我还有要事要忙。”

    饭无罪摇了摇头，发出一声叹息：“我是好心来看你，白费了一番心思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指向桌上的布包：“这是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