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去。”饭建看着他，语气无比认真。

    饭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，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最终被门轴转动的轻响淹没。

    饭闲站在原地，盯着空荡荡的门框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    手指蜷起又松开，他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事情发展到这一步，早已偏离了他所有的预想。

    早知道会这样，当初就不该离开儋州。

    那个海边小城的阳光、带着咸腥味的海风、午后漫长的睡意，如今回想起来，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琉璃。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，发出几声短促干涩的声响，分不清是笑还是自嘲。

    他向后倒去，躺在干草上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，盯着头顶昏暗的屋顶。

    这几天听到的事情，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繁杂沉重，真与假的边界在哪里，他已经分不清了。

    罢了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另一处庭院里，李城泽将长剑收回剑鞘，余音还在庭院里回荡，他已经踏出了王府大门。

    他打算去叶府，趁着眼下没有琐事缠身，见见叶棂儿，一起在街市上走一走。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宫里的旨意什么时候会下来，到那时，就再也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光了。

    叶府朱红色的大门前，一道红色身影站在石阶旁。

    叶棂儿微微侧身，目光望着长街转角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    风拂起她的裙角，又轻轻落下。

    “我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的声音不高，却让叶棂儿立刻转过头，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她提起裙摆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等了很久吗？”李城泽走到她面前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有，我也刚到没多久。”叶棂儿摇头，发梢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其实她已经在这里站了近一个时辰，可等待自己在意的人，从来都不算煎熬。

    李城泽没有戳破，轻轻点头：“那我们走吧，听说北街新开了几家铺子，胭脂水粉的样式都很新奇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脚步顿住，耳边飘来路人压低的交谈声，那些话语像冰锥一样刺破喧闹。

    “听说……人已经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？这种话也敢乱说？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，我亲耳听宫里人说的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猛地转头，看向身旁的李城泽，他神色平静，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听到这些。

    “阿泽。”她扯了扯李城泽的衣袖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他们说的，是不是东宫的那位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没有立刻回答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，把她带到街边的风筝摊旁。

    摊主正低头整理竹骨，没有留意他们。

    李城泽微微俯身，气息拂过她的耳畔：“早上就有风声了，宫里恐怕已经乱了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这才明白，他之前说以后不能常陪她出来，不是随口推脱。

    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，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：“那你呢？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
    她没把话说完，但两人都懂彼此的心意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的势力早已分明，如今一方轰然倒塌，留下的不只是空位，还有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
    李城泽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叶棂儿看不懂的释然：“别胡思乱想，那个位置，我从来都没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十分坦然，叶棂儿望着他的眼睛，想找出一丝伪装，却只看到澄澈平静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不在意储君之位。

    这时摊主抬起头，热情招呼他们看新做的风筝。

    李城泽随手拿起一只，端详着竹篾的纹路，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寻常天气。

    叶棂儿却还愣在原地，耳边反复回响着路人惊惶的话语。

    风卷过街角，扬起细尘，她突然觉得，这热闹的市井之下，藏着她无法触及的巨大暗流。

    而身边的李城泽，明明身处漩涡中心，却平静得像个局外人。

    其实直接坐上那个位置，不是更合心意吗？

    叶棂儿轻轻点头：“我明白你的想法，往后不管你是什么身份，就算不是皇族，只是普通百姓，我也会嫁给你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的心轻轻一动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：“好，那我就舍弃皇族身份，做个普通人，往后去叶家，让你照顾我。”

    被他抱住时，叶棂儿的肩膀微微颤抖，随后也抬手环住他的腰。

    “好啊，我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如此亲近，感觉却十分安心。

    他的怀抱坚实宽阔，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突然惊醒，这里是街市，光天化日之下和男子相拥，不合礼数。

    幸好两人早有婚约，就算被人看到，也能说得过去。

    叶棂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