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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陛下说得对,最不像凶手的那个人,往往最需要紧盯。
再过些日子,迷雾总会散开的。
真相这种东西,有时候不是被找出来的,而是等到时机到了,自己从血泊里浮上来的。
那么之后呢?
空出来的东宫,会迎来什么样的新主人?
红四庠突然觉得有些可笑,一个奴才,居然敢琢磨这些帝王心术。
他缩了缩肩膀,把身体更深地埋进阴影里,像一块长在屋瓦上的苔藓。
夜还很长,慢慢看着就是了。
红四庠重新背靠院墙,目光扫过四周每一寸阴影。
殿内,李城泽回到住处时,李城儒和李城平已经沉沉睡去。
他没有出声,在原来的位置躺下,手垫在脑后,思绪不停翻涌。
庆帝要在明天中午斩饭闲的消息,他听到了,却只当作一阵耳旁风。
谁都清楚,那位帝王此刻根本不敢真的动刀。
饭建、陈苹苹、伍竹,这三个人在暗处如同利刃般棘手。
还有费解,那人的武功或许不算顶尖,可指尖的剧毒,传说中连大宗师都能放倒。
李城泽记得,饭闲遇险时,费解曾对陈苹苹说过,不惜让整座京城的人陪葬。
这四个人,已经足够让庆帝握刀的手发僵,更何况背后还有无数看不见的势力在牵扯。
太子丧礼结束之后,朝堂的风向会往哪边吹?他又该站在什么位置?
李城泽闭上眼,若是真的走到绝路,还有第二条路可走。
那条路,一定会让龙椅上的那个人,瞬间瞳孔收缩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,天边挂着一弯细瘦的月牙。
深山坳里,一潭浑水被风吹动,漾开一圈圈细纹。
水边坐着一位披蓑衣的老者,枯黄的钓竿垂进墨色的水里。
他睁着眼,目光死死盯在水面某一点,身体像石像一样凝固不动。
突然,扑翅的声音划破寂静。
一只羽毛泛着银光的信鸽从琳梢掠过,轻巧地停在他的蓑衣肩头。
信鸽落在窗沿时,羽毛上还沾着夜露。
一只手伸过来,取走它脚踝上系着的油纸包。
油纸展开的细碎声响里,信鸽振翅飞入薄雾。
纸上是几行密写的小字,老者一行行看下去,读到最后,嘴角慢慢上扬。
“竟然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信里提到了一个名字——伍竹。
他和伍竹交手不止一次,每次都是他主动退走。
可这一次,有人不仅让伍竹败退,还伤了他一条胳膊。
用的武器是剑。
老者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,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,还没碰到地面就碎成了粉末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掌心传来细微的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,而是另一种情绪从骨髓深处爬上来,沿着血脉疯狂烧灼。
他这一生,见过无数握剑的手,也折断过无数柄号称名器的利剑。
但能让伍竹失去一条胳膊的剑——
那该是何等厉害的剑术?
窗外的天色渐渐泛青,露出一抹鱼肚白。
老者转身从墙角拾起陪伴自己多年的钓竿,指腹摩挲着被磨得发亮的竹节。
“又该动身了。”
话音刚落,浑厚的真气就透入竹身。
噼啪的脆响接连炸开,枯黄的竹片剥落一地,露出里面藏着的长剑。
古铜色的剑脊上,纹路蜿蜒盘绕,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符文。
剑锋握在掌中,触感冰凉。
埋藏了几十年的兵器,终于要重见天日。
老者低声自语,声音散进风里。
剑圣这个名号,尘封得太久了,是时候让世人重新记起。
离开的岁月太过漫长,他迈开脚步,朝着庆国京城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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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闲的眼皮刚要合拢,刺耳的声音再次刺破死寂。
又是刀剑碰撞的声响,又是慌乱的呼喊,从牢房外的黑暗里涌来。
和之前几次一样,“劫狱”的喊声一响起,杂乱的脚步声就快速聚集,把他的牢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人影晃动,武器反射着墙壁上火把的光芒。
饭闲看着这一切,心里没有慌乱,只有疑惑。
这里是死牢,是庆国守备最森严的地方,按理说外围应该有军队层层把守,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。
可今夜,同样的戏码已经上演了五次。
每次打斗都十分短促,几分钟后就突然停止,像被人强行掐断了一样。
都是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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