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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……”
短暂沉默后,陈苹苹开口:“你是说,新太子的人选?”
“正是。”饭建点头,“朝堂很快会为此争执,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“这还用选吗?”陈苹苹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,“自然是二皇子李城泽,他和李城乾争斗这么久,如今太子薨逝,这个位置除了他还能有谁?”
饭建却缓缓摇头:“我不这么认为,就算到了这一步,陛下也不会轻易把储君之位交给二皇子,若真想给,早就给了。”
“可眼下的情形不一样——”
“等着看吧。”饭建打断他,声音低沉,“你很快就会明白。”
陈苹苹忽然不再说话,仿佛被某个念头困住,站在原地,目光垂向地面。
过了半晌,饭建忽然啐了一口,语气烦躁:“那个该死的伍竹,到底躲到哪里去了!劫法场的人是不是他找来的?闹出这么大的乱子!”
“谁知道。”陈苹苹摇头,“他性子向来独来独往,只听那个人的话,如今那人不在,他更是毫无顾忌,此刻在做什么,没人猜得到。”
饭建抬手按了按额角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真是……沾上这些人,麻烦就没完没了。”
京都城外三十里的密琳深处,传来一声沉闷巨响。
两道身影从半空分开,各自向后退去。
穿黑衣的男子用手中铁钎抵住地面,鞋底擦着落叶滑出几步,才稳住身形。
对面那位独臂白发老者飘然落地,将长剑插进泥土,解下腰间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。
“痛快!”老者抹了抹嘴角,笑声在琳间回荡,“这把老骨头活动一番,再配上两口美酒,滋味实在妙极。”他眯眼望向远处,“可惜啊,眼前少了点别样景致。”
黑衣男子脸上没有任何波澜:“你想做什么?要杀我,现在就可以动手。”
老者又举起葫芦,喉结滚动几下:“年轻人,我何时说过要取你性命?”
“那你引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
时间往前推一个时辰,离正午还有一个多时辰。
黑衣男子离开饭府后,本打算提前赶往刑场附近,担心计划出现纰漏,饭闲会陷入危险,多一层防备总是好的——他准备藏在刑场外围,一旦有变,立刻出手相助。
可穿过街市时,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,白发、独臂,正不紧不慢地朝城门方向走去。
黑衣男子一眼认出,几天前在城外湖边,正是此人与他缠斗数百回合,也是此人,斩断了他的一条手臂。
旧恨新仇叠加,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断臂的他本就不是白发老者的对手,此刻劣势更加明显,不过几招,就被震退数步,踉跄着单膝跪地。
预想中的致命一击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既然不杀我,为何设局引我来此?”他嘶哑的声音里压着怒火。
白发老者仰头又饮一口酒,喉间发出畅快的吞咽声:“只是寻个乐子罢了,这世道太过沉闷,总得找些有趣的事做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往后的事,谁又说得准呢?”白发老者抹去嘴角酒渍,袖口沾着深色水痕,“眼下痛快就足够了。”
黑衣男子凝视着对方,感受不到丝毫杀气——和湖畔那次截然不同,对方说的是真话。
不杀他,反而让他更加困惑,今日的一切都透着诡异。
白发老者又喝了一口酒,忽然抬眼望向天际,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黑衣男子的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白发老者摆摆手,“改日再切磋。”
黑衣男子顺着视线抬头,日头早已偏西,正午已经过了。
他心头一紧,那个孩子是否顺利脱身?等等……
电光石火间,他恍然大悟,这是调虎离山之计!京都城内必定出了大乱子,而自己却被困在这里。
身影骤然转向,独臂在风中划出残影,朝着来路疾奔而去。
伍竹的脚步越来越快,狂风刮过耳畔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,他想起饭闲,对方必定是冲着饭闲去的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针,扎进他向来平稳的思绪,催得身形几乎要撕裂夜色。
李淳罡没有阻拦他,酒壶已经空了,他晃了晃,听见最后几滴酒液落在壶底的轻响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,把这个傀儡引到城外缠住,就足够了,余下的事,与他无关。
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长剑,剑身映着稀薄的月光,冷得像块寒冰,袖口一拢,长剑便隐没在衣衫中。
“酒喝尽了,事也了结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舌尖还残留着劣酒的灼辣,“听说城里新到了几坛好酒,正好去尝尝鲜。”
他咧开嘴,哼起一段不成调的小曲,晃晃悠悠转身,身影渐渐融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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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大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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