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在半空的腰带停住了，靖王盯着儿子看了片刻，手腕一转，把腰带慢慢绕回腰间，玉片相互撞击，发出一串轻响。

    “说话之前，先在脑子里过三遍。” 他转身继续向内院走，声音随着脚步渐渐远去，“有些话，烂在肚子里，比说出来安全得多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拍打脸颊的轻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：“记住了，儿子都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正事。”

    靖王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儿子脸上：“刚才我为何那般紧张，你现在明白了吗？”

    李洪城摇了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：“父王，到底是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你和李城泽，最近来往还频繁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 李洪城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，“二哥一直对我很亲近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保持亲近，不要疏远了关系。” 靖王顿了顿，“多动动脑子，太子已经不在了，那个位置，接下来会落在谁的手里？”

    寂静在庭院里蔓延，夜风穿过廊柱，带动衣摆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李洪城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。

    “是二哥……” 他喃喃自语，随即声音亮了起来，“只能是二哥！”

    “总算还不算太笨。” 靖王颔首，“你从前没有站错队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
    今天的太子，就是明天的君王。

    这份情谊维系好，将来你的前程，自然差不了。”

    原本混沌的思绪被这句话点醒，李洪城怔怔地站着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，李城泽不再只是他的兄长，跨过那道门槛，就是东宫储君，就是九五之尊。

    而自己这些年的追随，酒宴间的谈笑，暗地里的扶持，都会变成沉甸甸的资本。

    选择比盲目挣扎更重要，这句话原来不是空话。

    酒意瞬间消散，一种轻飘飘的暖意从胃里升起，让他不自觉地咧开了嘴。

    对面的靖王看着儿子脸上的傻笑，摇了摇头，没有再多说，转身朝内院走去，袍角扫过石阶上的落叶。

    廊下只剩李洪城一人，笑着笑着，他忽然收起了表情。

    有个念头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，闲来无事的时候，去找李城泽喝几杯倒也不错。

    他这么想着，指尖拂过衣架上一件新做的袍子，丝滑的料子蹭过指腹，带着新织物特有的微涩触感。

    他决定换上这件新袍。

    王府门外的石阶，透着夜里的凉意。

    李城泽站在原地，耳畔只有风声，没有别的动静，看来必须进到府内才能完成签到。

    他抬步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一只手臂突然横过来，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    守门侍卫的影子被灯笼拉长，投在紧闭的朱门上：“止步！靖王府乃是重地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，速速退去！”

    同样的呵斥从另一个方向传来，两名侍卫一左一右，把他夹在中间。

    灯笼的光晕晃动，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。

    被围在中间的李城泽却低哼一声，语气带着冷意：“你们的眼力见都去哪了？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？”

    其中一名侍卫闻言，眯起眼睛仔细打量。

    灯火不算明亮，只能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轮廓，那青年站在阶前，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有些模糊，可周身的气度，还有和府中主人相似的眉眼，让侍卫的脊背突然僵直，一股凉意窜上心头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 二殿下！” 他膝盖一软，险些跪倒在地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奴才该死！奴才瞎了眼，求殿下饶命！”

    能和世子样貌相似，又有这般年纪和气度，京城里还能有第二个人吗？侍卫的额角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阶前的李城泽只是摆了摆手，连目光都懒得再给：“既然知道了，还愣着做什么？” 语气里的不耐烦，像鞭子一样抽得侍卫一哆嗦。

    “是！是！奴才这就去通传！” 那侍卫如蒙大赦，转身几乎是跑着冲进府内，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影壁之后。

    另一名侍卫已经躬下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二殿下请进，稍等片刻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没有停留，径直踏入府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洪城回到房中，喝下醒酒汤，换上一身新袍。

    铜镜里映出他整齐的模样，他正仔细端详，门外传来侍卫迟疑的通报声：

    “世子，有客人来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客人？” 李洪城目光依旧落在镜中，“我现在没空，让客人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门外安静了一瞬，才响起侍卫紧张的声音：“可…… 可是属下不敢阻拦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敢？” 李洪城转过头，望向门扇的方向，“难道来的是能吃人的猛兽？”

    “是二皇子殿下来访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房里已经响起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