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响。

    “殿下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。”她把东西小心放在书案上，抬手揉了揉鼻尖，“您看看，还差什么，奴婢立刻再去取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的目光扫过桌面，摇了摇头：“都齐了，这里不用你了，去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侍女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他在案前坐下，先把一叠素纸摊平抚正，然后拿起笔，握住木尺。

    记忆里的图样在脑海中浮现，他要把那些构造，一丝不差地画在纸上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游走，墨线缓缓延伸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一件特殊器械的轮廓，渐渐出现在纸上——那是一种能自行击发的装置。

    他停笔深吸一口气，又继续往下画。

    这次不能有半点差错，每一个卡榫、每一处接合，都必须精准无误。

    这可不是寻常刀剑，若是构造出了偏差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还有偶尔调整尺具的轻响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过去，李城泽终于放下笔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，只是把记忆里的东西照搬到纸上就好。

    可真动手画起来，才发觉半点都不能松懈。

    指尖悬停的刹那，墨迹好似有了生命，一丝偏差，线条就会扭曲纠缠，变成没用的墨团。

    他屏息凝神，手腕稳如磐石，整整两个时辰，才把一支普通火器的图纸，从无到有画在纸上。

    昨日的奖赏，此刻才显出深意。

    系统没有给现成的图纸，只是把清晰的印记烙进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——在这个世界，只有他能把这些杀器从虚无中变成实物，旁人就算看见，也没法临摹分毫。

    他收拢指节，又缓缓松开，肩背传来久坐的僵硬，牵动嘴角低语：“连这一步都算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目光落回刚完成的图纸上，那是一支可以连续击发的长枪，形制和记忆里的三八式相仿。

    准头或许不算好，可每一次发射的威力都足够强悍。

    若是能造出十支、百支，甚至更多，齐射之时弹雨纷飞，哪里还用计较单发的精准？就算是身手再高强的人，也难逃铺天盖地的弹雨。

    他把图纸仔细卷好，起身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记得那些沉默的罗网死士里，有几位手艺格外精湛的人，他们或许不擅长搏杀，可锻造敲打技艺，据说无人能及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厅堂内，三名男子垂手站在下方。

    他坐在椅上，目光扫过他们粗糙的手掌。

    “以前做过铁匠活吗？”

    为首那位年岁稍长的，躬身回应：“回殿下，加入罗网之前，我们三人都是铁匠。

    拳脚功夫或许不如旁人，可论打铁造器，我们的手艺绝不含糊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的指尖在袖口边缘顿了顿：“当真？”

    “绝无半句虚言。”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，低沉笃定，“殿下的要求，我们一定能做到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人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把腰弯得更深，直到李城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只要有图纸，世上就没有造不出来的物件。”

    轻笑声在室内响起，凝滞的空气流动起来。

    李城泽抚掌时，袖中一张叠得齐整的纸页滑出，边缘泛着微黄。

    “看看这个。”他把图纸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最前方的人上前两步，双手捧住纸页，指腹触到粗糙的纸纤维。

    他后退两步，和同伴一起展开图纸，三颗脑袋无声凑近，呼吸在寂静中变得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
    烛火偶尔噼啪一响，映得图纸上曲折的墨线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三人盯着线条交织的形状，眉间渐渐蹙起，好似在辨认异域的符文。

    “能造出来吗？”李城泽的声音打破沉默。

    年长者终于抬起头，喉结滚动一下：“造……是能造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尖虚悬在图纸上方，划过一个古怪的轮廓：“只是这形制，实在从没见过，这些弯角凹槽，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。”

    身旁两人不约而同点头，目光里混着困惑与谨慎。

    “不用知道用途。”李城泽摆了摆手，“照着做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年长者迅速卷起图纸，像收起一件易碎的秘宝，躬身行礼：“殿下放心，交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。”李城泽向前半步，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清晰阴影，“图纸上的每一处细节，都必须分毫不差，所有部件，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三人的声音叠在一起，沉甸甸落在青石地上。

    李城泽微微颔首，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三人倒退着离去，脚步声渐远，融入门外渐深的暮色。

    他独自站了片刻，才从椅中起身，木凳腿与地面摩擦，发出短促声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