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我一万两就行，赌不赌？”

    “赌！”谢比安几乎没有丝毫迟疑。

    他迈步朝前走去，李城泽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轻轻动了动。

    有信心是好事，年轻人就该有锐气，可要是这份信心蒙蔽了双眼，就另当别论了。

    大约走出五百多步，谢比安停下脚步，风吹起沙尘掠过脚边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李城泽问道。

    长剑出鞘的声音清亮悦耳，谢比安握紧剑柄，朝着空中应声：“准备好了！”

    李城泽抬手蹭了蹭鼻尖，随即传来金属滑动、咬合的细响，枪栓拉动，弹丸推入膛室。

    远处观望的饭无救屏住呼吸，他也想知道答案，九品高手的身躯，到底能不能扛住这样的冲击？要是谢比安真能挡住，自然是天大的好事；可要是连他都做不到……

    饭无救不敢再往下想，盯着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，指节不自觉收紧。

    枪口抬起，李城泽的视线越过准星，落在谢比安握剑的手上。

    指节扣下扳机的瞬间，他的肩胛微微后挫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。

    爆鸣撕裂空气，紧接着传来金属折断的脆响，清亮又短促，像冬天的树枝被积雪压断。

    他放下沉重的铁器，急忙向前望去。

    刚才瞄准的不是胸口，而是剑身，谢比安终究是血肉之躯，火器的威力，寻常筋骨根本硬抗不了。

    李城泽掂量过自己的本事，也想过九品之上的高手能不能躲开这一击，要是那位李剑神在场，或许真能闪开，可其他人，他确信没人能挡。

    所以准星只对准了那截冷铁。

    谢比安还站着，可剑已经不在手里了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笃定消失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僵硬的空白。

    李城泽看到他瞳孔里的惊意，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幸好没有打偏，若是偏上一寸，倒在地上的就不是剑了。

    谢比安一动不动，风吹起他空荡荡的袖摆。

    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，明明说好了能躲开的攻击，怎么连剑都握不住了？

    手腕传来酸麻的感觉，谢比安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只听见一声脆响，手中的剑就脱了手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从响声入耳到手指失去力气，中间几乎没有间隔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，又看向三步外的长剑，剑身还在微微震颤，反射着庭院里的昏黄灯光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击到底从哪个方向来？用的是什么手段？他连半点影子都没看到。

    饭无救快步冲到他身边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：“有没有受伤？”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
    谢比安摇了摇头，动作有些僵硬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他顿了顿，视线依旧盯着地上的剑，“你看清殿下用的东西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太快了。”饭无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我只听见声音，你的剑就掉了，你呢？看到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谢比安的声音低了下去，这时才感觉到后背的冷汗贴着衣料。

    如果刚才那一击瞄准的是胸口或者咽喉，这个念头让他手指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根本躲不开，连轨迹都捕捉不到，更别说格挡了。

    李城泽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，走得不紧不慢，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有节奏：“小谢，刚才那一下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谢比安抬起头，庭院的灯笼光在李城泽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吐出两个字：“厉害。”

    饭无救的手还搭在他肩上，力道紧了紧：“我就说你赢不了。”话说得直白，却没有嘲讽的意思，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
    谢比安没接话，弯腰捡起剑，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。

    刚才的酸麻感已经消退，可一种更深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。

    练了这么久辟邪剑谱，他原以为已经快要摸到大宗师的门槛，现在才知道，自己还差得远。

    从明天开始，要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练剑，只有突破极限，才有机会触及更高境界。

    他握紧剑柄，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。

    谢比安双手抱拳，朝李城泽躬身行礼：“殿下，我输了。”

    他垂下视线，声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震动：“刚才那一击，快得看不清，也重得接不住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随意挥了挥手，像拂开一片落叶：“胜负都是常事，不用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今天这一试，也知道功夫还有进步的空间，要是再精进一些，说不定就能招架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的教诲，比安记在心里。”谢比安再次低头。

    “小事而已，往后多留心就好。”李城泽转身，看向远处层叠的山峦，“之前的赌约就简化了，银子不用给，回城的时候捎十坛好酒就行，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