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21章 第121章  大庆:不做磨刀石,我登基为帝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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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乱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尽头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垂下眼眸,五指慢慢收拢,信纸在指间被揉成细碎的纸屑,风一吹,那些碎片便被卷走,如同惊飞的蛾群四散而去。

    她没有多看纸屑飘远,转身朝着城西那处被高墙围起的院落走去。

    园子里飘着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味,一个光头老者蹲在菜畦边,木瓢倾斜,清水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短弧,渗入深色泥土中。

    他动作缓慢,仿佛每一次浇水都在与土地轻声对话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站在篱笆外,双手在身侧轻轻收拢,轻声唤道: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老者没有立刻回头,又浇完一畦菜,才把木瓢放在桶边,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,转头时,眼中先露出笑意,温和如晒暖的池水:“是哆哆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先忙,我不着急。”海棠哆哆往后退了半步,鞋跟陷入松软的泥土里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园子另一头传来,打破了寂静。

    一个提着陶罐的青年绕过结满豆荚的藤架,陶罐随着脚步轻晃,发出液体晃动的闷响:“倒是巧了,今日这园子这么热闹。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侧过脸,阳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浅影,淡淡喊了一声:“大师兄。”

    “公务总有办完的时候。”狼桃走近,把陶罐放在井台边,拍掉手上的尘土。

    他站姿看似放松,肩背却绷得紧实,北齐境内能达到九品境界的人本就稀少,狼桃正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他笑着,目光越过海棠哆哆,看向还在打理菜苗的老者:“师父种的青菜,比宫中那些名贵花草还要有生机。”

    苦荷终于放下木瓢,桶底的清水漾开最后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他直起腰,目光在两个徒弟之间缓缓移动,最后停在海棠哆哆身上:“来,陪师父坐会儿。”

    他走向井台边的石凳,衣袖拂过,带起井水清冽的潮气。

    清水从瓢边滑落,打湿了菜叶。

    苦荷放下木瓢时,院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袖口擦了擦手。

    石桌边,狼桃自己斟满酒杯,又把另一只杯子推到前方:“她走得十分匆忙,连告别的话都没好好说。”

    苦荷在对面坐下,衣摆沾着泥土气息:“是你吓到她了,或者说,是你代表的身份,让她心生防备。”

    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,狼桃轻笑一声:“太后的人见到陛下的人,本就该如此,太过亲近,反而容易惹人怀疑。”

    “你考虑得倒是周全。”苦荷浅尝一口烈酒,辛辣的味道从舌尖烧到胃里,“只是苦了这孩子,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。”

    “绷着弦才是好事。”狼桃慢慢倒着酒,琥珀色的酒液拉成一条细线,“弦松了,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现在这样正好,她防着我,我避开她,任谁看了都挑不出错处。”

    风从菜畦间吹过,带来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苦荷的目光追着晃动的菜叶,沉默半晌开口:“打算把这件事瞒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等到该揭开谜底的时候。”狼桃用指尖摩挲杯沿,“隐秘之事,太早揭穿是祸患,太晚揭晓是遗憾,现在这个时机,刚刚好。”

    苦荷盯着他看了片刻,轻轻摇头,似是无奈又似是笑意:“你这性子,越来越像你父亲了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狼桃立刻抬眼。

    “这里只有你我二人,连飞鸟都走远了,无妨。”苦荷举杯示意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饮尽杯中酒。

    酒坛喝空一半时,狼桃忽然问道:“她今天过来,是为了那件事吧?”

    “她试探了几句,我没有接话。”苦荷捡起桌上一粒花生,“她很聪明,知道再追问就不合时宜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狼桃靠在竹椅上,椅子发出轻响,“让她继续猜下去,猜得越认真,戏演得就越逼真。”

    夕阳斜照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泥地上交叠成模糊的一团。

    苦荷望着影子,轻轻叹了口气:“只是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委屈?”狼桃真心笑了起来,眼角泛起细纹,“坐在阴凉处喝酒,看着别人在太阳底下奔走,这算哪门子委屈?”

    苦荷不再多言,拿起酒坛,把最后一点酒平均分到两个杯中。

    碰杯的声音很轻,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暗号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寺院的钟声,慢悠悠荡开。

    狼桃放下空杯,站起身:“我该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等她走远一些再走?”

    “就是要趁她还没走远。”狼桃整理着袖口,“让她‘恰巧’看见我的背影,回去才好向太后交代——国师确实见过陛下的人。”

    苦荷点了点头,看着狼桃的身影穿过菜畦,消失在院墙拐角。

    风再次吹过,带来远处炊烟的味道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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