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春香的眼睛猛地瞪大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到这一刻，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难怪那位平日里语气平和的二殿下，今天一进门就像变了个人，眼神里全是锋芒。

    有人在背后暗下毒手，目标却是床榻上日渐虚弱的淑贵妃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的冬天，饿倒在宫墙根下，是淑贵妃命人把她抬进屋里，喂了一碗热粥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奴婢真的不知情。”春香的声音开始发抖，脊背反而挺直了，“我从小跟着娘娘长大，娘娘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，我把她当作亲人一样侍奉。

    就算给我一万个胆子，我也绝不敢伤害娘娘分毫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眶红了，却没有让泪水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当年要是娘娘把我从雪地里救回来，我早就冻死饿死了。

    殿下要是一定认定是我在茶里下毒，现在就杀了我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闭上眼睛，仰起脖颈，露出咽喉处青色的血管。

    李城泽看了她片刻，心里生出一丝异样。

    从这具身体的旧记忆里，他翻出一些画面：春香和侍女小桃，两人都是很小的时候就来到母妃身边，一个替娘娘梳头，一个替娘娘试菜，十几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。

    深宫里的日子不好过，像她们这样的宫女，若是没有可靠的靠山，早就被各种明枪暗箭吞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
    按理说，她们不该做这种自断活路的事。

    可人心隔肚皮，谁又能说得准呢？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手指按住春香垂落的胳膊，先缓缓转动两圈，感受骨骼的位置，然后猛地向上一推，再往后一拉。

    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刚才脱臼的关节重新复位。

    春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还没来得及喊出声，就听见李城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：“春香姐姐，刚才是我太着急了，对不住。”

    宫女春香擦去眼角的泪水，摇着头说：“二殿下，您千万别自责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：“我根本没想到，有人会在茶里动手脚。”

    “那娘娘她……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
    他松开手，指尖在茶壶边缘划过：“母妃暂时没有性命之忧。

    这是慢性的毒药，每次只加一点点，日积月累，分量足够了才会致命。”说完，他拿起茶壶晃了晃，“泡这茶用的茶叶，还有剩下的吗？”

    春香点了点头：“有的。”

    “去取过来，我要看看。”

    宫女转身跑出殿门，不多时又折回来，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：“就剩这些了，二殿下，这是给娘娘泡茶剩下的全部茶叶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接过纸包，拆开封口。

    里面躺着几片干瘪的叶片。

    他拈起一片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舌尖轻轻触碰——苦涩中带着一丝微弱的金属味。

    确实有毒。

    他举着那片叶子，目光钉在春香脸上：“这些茶叶，你是从哪里领来的？”

    春香垂着眼帘，声音低而急促：“内务府。

    奴婢一直从那里领取，以前从来没有出过问题。”

    内务府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——那可是宫里掌管七司三院、外加三十多个附属衙门的要害地方，从采买到分配，大小事务几乎一手遮天。

    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条链条里。

    然而这个部门关系错综复杂，想直接深挖下去，眼下根本做不到。

    念头一转，李城泽已经有了计策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：“好了，这里没你的事了，继续给母妃用冷帕子敷额头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到案边，抽出纸笔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划动。

    写完后，他把纸折好递过去：“等母妃烧退了，你去太医院取药时，把这张单子也带上，按照上面写的加进去，一起熬成药水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记下了。”春香接过纸，紧紧攥在掌心。

    李城泽扫了她一眼，袖袍一挥，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他走出寝殿大门，脚步一转，拐上了另一条石径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李城泽在一处偏僻的墙角停下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什么人，指尖轻轻叩着身旁的砖缝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工夫，旁边的甬道里快步闪出一个年轻太监。

    这人边走边向四周扫视，目光落在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等他来到李城泽面前，立刻压低声音拱手行礼：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不知殿下召卑职来，有什么吩咐。”

    他是罗网安插在后宫的死士，平日就潜伏在这一带。

    刚才接到殿下的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