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慢悠悠地走近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将一托盘水果放在石桌上，果皮上还挂着几颗水珠。

    “姐，这都是你爱吃的水果，我跑了大半个京城才凑齐的。”少年说着，将托盘往前推了推，“你尝尝，特别甜。”

    饭若若的目光落在那些水果上，手指却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她认出其中好几样，都是大哥生前最喜爱的。

    那个人再也吃不到这些东西了，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，深深扎进她的胸口，越扎越深。

    眼泪先于声音掉落，一滴、两滴，砸在石桌上晕开水渍。

    她抬手去擦，可眼泪却越擦越多。

    饭思辙原本想靠这些水果让姐姐开心起来，没想到反倒让她更加伤心，顿时慌了神：“姐，你怎么了？是我不该拿这些过来吗？”他凑近两步，想伸手安慰又不敢，“你不想吃就不吃，别哭了，你这样我心里害怕。”

    饭若若哽咽着喘了几口气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不……不怪你，只是看着这些东西——”她指着桌上的水果，“他再也吃不到了，我心里堵得难受。”

    饭思辙一时语塞，半晌才叹了口气：“姐，人已经走了，你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里。

    饭闲已经不在了，再也回不来了，活着的人，总要向前看的。”

    饭若若没有答话，目光越过水果，落在远处的虚空之中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低声呢喃：“我总觉得，大哥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饭思辙轻轻叹气，肩膀微微耷拉下来，手指在石桌边缘来回摩挲。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轻得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人都已经下葬了，坟头的土都夯实了，这怎么可能有假？”

    饭若若依旧没有回应，目光落在石桌上，瞳孔里映着黄昏的空寂。

    手指紧紧攥着袖口，指尖泛白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心里难过。”饭思辙把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可你不能一直把幻想当成现实。”

    饭若若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其实她心里明白，大哥是真的不在了。

    只是那天清晨传来的消息太过沉重，让她至今都无法缓过神，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落在胸口，想呼喊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饭思辙见她又沉默不语，后背靠在石椅上，目光扫过她苍白的侧脸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，饭闲离世后，姐姐顶多伤心两三天，就会慢慢恢复成往日的模样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她都不是钻牛角尖的人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距离饭闲下葬已经过了整整七天，明天就是头七，按照规矩要烧纸摆供，可姐姐这副模样，连筷子都快握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咬住下唇，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不能再催促姐姐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也坐了下来，胳膊肘撑在石桌上，和姐姐一起望着院子里那棵落光叶子的槐树。

    风穿过枝丫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
    要是时间久了，姐姐能慢慢忘记那个人就好了，饭思辙在心里默默想着。

    此刻，饭府地下的密室之中，空气阴冷又沉闷。

    饭闲仰面躺在一张宽大的木床上，双眼紧闭，嘴唇干裂，指尖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从外表看，他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可他的意识，却清醒得快要炸开。

    他无法动弹，无法睁眼，无法说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但他的意识清晰得如同寒冬水面的坚冰，透明、锋利，没有一丝裂痕。

    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走近又走远，感觉到有人用湿布擦拭自己的额头，闻到了隔壁房间燃烧的香灰味道。

    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楚，却偏偏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我要起来。”他在心底嘶吼，声音在颅骨里不停回荡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活人？”

    “快来人把我弄醒！我必须站起来！”

    饭闲此刻焦躁得想咬碎牙齿。

    他拼了命想要醒来，是因为终于知道，在背后暗害自己的人到底是谁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意外，也不是仇家寻仇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，穿越者之间的较量。

    铁锈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的瞬间，饭闲的后背重重砸在地面，剑刃刺入皮肉的冰凉感还残留在肋骨处，意识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入深渊。

    无尽的黑暗，无边无际。

    他想抬起手，手指却纹丝不动；想睁开眼，眼皮却像被缝死一般；喉咙里挤不出半点声音，连呼吸都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—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呼吸。

    四周安静得可怕，静到能听见意识边缘传来的嗡鸣。

    那种被困在棺木中的窒息感，让饭闲本能地挣扎，却发现连挣扎的动作都无法完成。

    他像一截被塞进铁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