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刃反射烛光，老妇人转身，身影没入墙角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免不了一顿责罚，刚才的表现实在难看，差点丢尽脸面。

    圣女没有追究，她松了口气，脚步加快，彻底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椅子被拉开，发出吱呀的声响，海棠哆哆和司理里并排坐下，烛火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跳动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说清楚，为什么非要亲自来这一趟？”司理里侧过身，语气满是困惑，“这里可是庆国京城，每条街都可能藏着眼线，每扇窗后都可能有人窥视，你不该出现在这里，这不合情理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：“总不会也是接了什么差事吧？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没有立刻回答，看着烛火，直到火苗在眼底映出跳动的光点：“算不上正式任务，还是为了之前的那件事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她突然凑近，嘴唇几乎贴在司理里的耳廓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怕被墙壁听去。

    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，司理里感觉字句一个个钻进耳朵里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司理里才缓缓坐直身体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
    原来是这样。

    她原本以为，惊鲵去北齐后，会被海棠哆哆的人制服，或是直接解决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，那人竟然真的和北齐搭上关系，达成了合作。

    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，可仔细想想，又有几分蹊跷。

    就算要谈合作，也用不着海棠哆哆亲自踏入庆国地盘，这里处处是危险，一旦身份暴露——

    “你就不怕出意外？”司理里追问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没有回答，只是转头看向窗外，月光落在屋檐上，像铺了一层薄霜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，司理里的目光紧锁着她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就算是为了那件事，你也不该踏进京城。

    庆国的人若是察觉你的身份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心里有数。”海棠哆哆打断她的话，嘴角还挂着笑意，“真遇上麻烦，打不过就跑，大不了挨几刀，总比缩在北边强。”

    这话越说得轻巧，司理里的心就越沉。

    她太熟悉这个笑容了，每次海棠哆哆冒死办事前，都会用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堵她的嘴。

    上一次露出这个表情，是在北齐皇宫密道，她一人放倒六个护卫。

    “好不容易见面，别总皱着眉。”海棠哆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，“咱们好好说说话不行吗？”

    司理里勉强点头，顺势转开话题：“这一趟，能留几天？”

    “天亮前就得走。”海棠哆哆掰着手指算，“还有大半天，够咱们聊遍陈年旧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好。”司理里嘴上应着，心里却快速盘算。

    不对，这绝不是单纯的叙旧。

    依海棠哆哆的性子，若是只为见她一面，寒暄几句就该立刻离开，多留一刻都是麻烦。

    可她现在不仅坐下闲谈，还敢在这藏龙卧虎的京城过夜——只有一个解释，今晚必有大事发生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了半秒，司理里垂下眼睫，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，终于把话挑明：“哆哆，需要我帮忙的话，尽管开口。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知道瞒不住了，收起笑容，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，嘴唇轻动，吐出几个字：“今晚我要潜入监察院。”

    司理里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像是被这三个字烫到，背部猛地绷直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：“你疯了？那是京城最凶险的地方，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完整出来！”

    夜色压在屋檐上，李城泽踏过青石板路，脚步在窄巷里回响。

    他拐进眠月街前，先经过醉仙楼门口，七八个男子正三三两两往外走。

    有人叹气，语气满是烦闷：“今天又白跑一趟，连个人影都没见到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接话，语气更沉：“理里姑娘说身体不适，好些天没露面了。

    我好不容易告假，就想听她弹一曲，结果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另一人摇着头走远了。

    李城泽没有停留，只是侧目扫了一眼半掩的红漆大门，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醉仙楼内的雅室里，烛火跳了几下。

    司理里的手停在茶杯边缘，指尖微微收紧，目光从海棠哆哆脸上移开，落在窗棂的夜色上，声音压低：“你突然说要夜闯那里……等等！”

    她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，身体骤然绷紧：“你该不会——是想打探萧恩的消息？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茶汤映着烛光，在她眼底晃出一点橘红。

    司理里之前打探到的零碎情报，突然拼凑完整。

    她费了不少力气，才在京城摸到一点线索——萧恩似乎被关在监察院，只是还未核实。

    此时海棠哆哆要夜闯监察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