嚣彻底隔绝。

    脚下道路越走越窄，琴声却愈发清晰，弦音中融入一道女声，不像楼内歌女那般卖弄技巧，声音圆润如珠玉，一颗颗落在琴音上，随风送至耳边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放缓，歌声仿佛钻入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但右手袖中，短刃的柄紧紧贴着腕骨。

    司理里是北齐探子，这个判断从未从他脑海中抹去。

    她在京都潜伏多年，对庆国皇室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，万一情绪失控做出出格之事，他必须留有反应余地。

    转念一想，能在庆国潜伏多年的密探，绝不会蠢到因一个撞破秘密的人暴露身份。

    竹琳尽头，视野豁然开朗，一条溪水横在面前，清澈见底，鹅卵石上的苔藓被冲刷得发亮。

    溪对岸是几座矮山丘，坡上长满绿草与无名碎花，在夜风里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琴声与歌声，正是从山丘间最茂密的花草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山丘下的石亭里坐着两道身影，远远望去宛如一幅画卷，明知是人造景致，李城泽却觉得比天然美景更动人。

    他认出其中一人是醉仙楼花魁司理里，双手搭在古琴上，指尖拨过琴弦，一串音符流淌而出。

    她面前坐着一位陌生女子，一边轻打节拍，一边哼唱曲调，两人不时对视浅笑，琴音与歌声交织，李城泽看得怔住。

    原来弹琴的是司理里，可唱歌的女子，他从未见过，莫非是新来的花魁？若是如此，醉仙楼日后定会更加热闹，这嗓音配上司理里的琴艺，整个庆国都要为之震动。

    他注意到司理里脸颊泛红，眼角眉梢满是笑意，哪里有半分病恹恹的模样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司理里停手，将古琴放在一旁，冲身旁女子笑道：“许久未见，你的歌声依旧动人。”

    那女子也笑着回应：“你的琴艺也未曾生疏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你伴奏，我弹得再妙也少了韵味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嗓音配我的琴技，本就是天作之合。”

    女子却摆了摆手：“还要加上痘痘所作的曲子，我们三人联手，才是真正的绝配。”

    司理里点头，正要开口，女子忽然抬手拦住她，竖起一根手指，做出噤声的手势。

    司理里心领神会，立刻闭口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女子转头朝着身后厉声喝道：“偷看许久，还不现身？这般行事，未免太过失礼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女子指尖一捻，捏起一枚石子，手腕猛然发力，将石子朝前甩出。

    空气里炸开尖锐破空声，石子如同弓弦射出的利箭，切开气流，半空拖出一道模糊残影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站在不远处观望的李城泽心头一沉，他明明屏住呼吸，寸步未移，竟还是被察觉了。

    坐在司理里身旁的女子，显然是习武之人，而且身手不凡。

    念头还未转完，耳边已捕捉到破空声，他下意识侧身闪避，石子贴着肩膀掠过，劲风刮得衣料抖动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石子擦过身侧，砸在身后的青竹上。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”

    碗口粗的绿竹应声折断，断口纤维撕裂，竹屑飞溅。

    李城泽盯着倒下的翠竹，胸口微微发紧，隔着这般距离，随手抛出的石子便有如此威力，这女子的武功，至少在八品以上，莫非……是九品高手？

    京都城内，何时多了一位九品强者？

    然而女子甩出石子后，脚尖在青石板上猛一蹬地，身形如同随风扬起的落叶，骤然朝前掠出。

    短短几个呼吸间，便越过数百步距离，稳稳落在李城泽面前。

    李城泽抬头望去，瞳孔骤然收缩，女子的面孔已然近在咫尺，他喉间忍不住低骂一声。

    李城泽刚抬起视线，原本远在半里之外的身影，竟瞬间贴到眼前，速度之快，连箭矢都难以比拟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紧，此前猜测果然没错，这女子的武学修为，已然踏入九品之列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冲到面前，二话不说抬手便攻，在她看来，躲在暗处偷听的人，绝非善类，既然不是好人，便无需留情。

    她出掌的瞬间，李城泽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，丹田内九阳神功气劲骤然运转，龙象般若功第四层的力量同时灌入四肢，硬生生架住迎面压来的掌风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单臂挥出，与对方手掌相撞，空气里炸开一声闷响，李城泽整个人向后滑出半步。

    嘶——这力道实在沉猛，他叠加两门功法，才堪堪扛下这一击，眼前的女子，绝非普通九品高手可比。

    “姑娘，方才是误会，我并非有意偷听——”

    “休要多言！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根本不理会他的解释，一掌被挡下，非但没有收力，反而再度欺身而上。

    她将内力催动到极致，内力顺着经脉涌向右手食指与中指，猛地朝前一戳，一道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