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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哆哆指尖刚触到腰间剑柄,就听见身后木门被猛然撞开的声响。
她没有回头,可从急促的脚步声便能判断,至少有七八人从各个房间涌向走廊。
“连鉴查院都敢擅闯,看来是活够了!”朱各的怒喝从身后炸开,如同摔碎的石板,他抬手一挥,袖口带起劲风,“给我拿下,留活口!”
其余房间的房门也接连打开,七八道身影鱼贯而出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怒意。
这些日子他们没少挨训斥,院长沉下脸时,整个鉴查院都要降温,办事不力四个字像根刺卡在喉咙里,进退不得。
如今倒好,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撒气。
海棠哆哆察觉到周围的气息迅速收紧,有人从左侧包抄,有人堵住走廊尽头,还有人踩着房梁瓦片绕到她头顶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灰尘味,混杂着陈旧木料的腐朽气息。
她没有乱动,只是微微侧过身子。
片刻之前,还是这条走廊,还是这间屋子。
陈苹苹的轮椅停在桌旁,茶盏升腾的白烟缓缓缠绕在他枯瘦的手指间。
他抬眼扫过面前八人,眼神平静得如一潭死水。
“都清楚我找你们来的目的了吧。”
八人相互对视,无人率先开口,最后是四处头目微微点头,其余人才跟着应声。
陈苹苹放下茶盏,指节轻敲青瓷杯沿:“那就说说,查到了什么线索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墙角瓦罐里水珠滴落的声音。
“难听的话,我不想说第二遍。”陈苹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“别忘了,你们坐在这个位置,职责是什么。”
沉默如厚重的灰尘,落满整个房间。
终于,四处头目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院长,刚收到消息,北齐的人这两天潜入了京都。”
陈苹苹眼皮微抬,眸中寒光骤现:“你的意思是,前几日的乱象,和北齐人脱不了干系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四处头目将声音压得更低,“必须先抓住人,才能逼问出实情。”
陈苹苹不再说话,重新端起茶盏,目光落在茶汤漂浮的叶片上。
而此时走廊上的海棠哆哆,已经能听见剑鞘摩擦布料的声响,朱各的手下正在收拢包围圈,脚步声密集如雨点砸在干裂的土地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鼻尖萦绕着青砖缝隙渗出的霉味,混杂着火烛燃烧的焦糊气。
头顶传来瓦片被踩碎的轻响,细如鼠齿啃木。
“动手!”
有人一声大喝,十几道身影同时朝她冲来,脚步声在走廊激起沉闷回响,尘土从地板缝隙震飞,在黄昏光影里打转。
陈苹苹手指轻叩轮椅扶手,指节与木料碰撞发出闷响。
他垂下眼帘,似在消化对方的猜测,其实在此之前,他们内部早已反复推演过这般可能,如今被点破,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扯下。
他抬眼看向四处头目:“京都里的北齐探子,你们摸清底细了吗?”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语气毫无波澜,“他们潜入此处,究竟想做什么?”
四处头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轻轻摇头:“这个……目前还没有查到。”
“呵?”陈苹苹的目光如利刃刮过对方脸庞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钉入木,“那就别废话,去查!睁大眼睛,跑断双腿,就算不吃不睡,也要把人找出来,听清了吗?”
“是,卑职明白!”
陈苹苹的目光扫过屋内其他人,那眼神如深夜烛火,明灭不定,却让人脊背发寒:“你们也一样,这几日都打起十二分精神,把手头的事办妥当。”
他停顿片刻,右手食指在桌面划出一道无形弧线:“再过几日,各国使团就要进入京都,若是城内的隐患没清除,届时引爆的就不只是几条人命,整个庆国都会为之震动。”
“这是陛下不愿看到的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如冬日冰碴,“也是我不愿看到的。”
“都听明白了吗?”
八大处头目齐齐点头,喉咙滚出一字:“明白!”
陈苹苹嘴角扯出一抹非笑的弧度:“但愿你们是真明白,趁着还有机会,赶紧——”
话音未落,门外夜色突然被尖锐的嘶鸣撕裂,紧接着是一声炸响。
屋内空气瞬间凝固,陈苹苹骤然停住话语,目光射向门外,八大处头目也同时扭头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那道烟花的含义,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——这里可是鉴查院腹地,究竟是谁敢来此挑衅?
烟花碎裂的余响未消,门外便传来凄厉的呼喊:“有刺客!来人啊,有刺客!”
鉴查院大堂内,陈苹苹短暂僵住,指尖缓缓摩挲着扶手微凉的漆皮,喉咙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,带着入骨的讥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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