棂儿的闺房。

    他眉梢轻挑，调转脚步，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走去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房门紧闭，窗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。

    刚走到门前，屋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东西被扔到床上。

    李城泽抬手，指节正要叩向门板——

    “谁啊！”

    屋内传出的声音满是不耐。

    “没看见本姑娘正心烦吗？赶紧走开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的手指悬在半空，僵住不动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，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紧闭的房门，眼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是怎么回事？

    屋内的叶棂儿，平日里虽说性子泼辣，对他说话却向来收敛几分。

    今日这般语气，倒像是被人亏欠了巨额银两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摩挲着下巴，唇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
    能让叶棂儿这般失态的事，可不多见。

    李城泽并未离开，反而倚靠在门框上，指尖轻敲臂弯，静等屋内人察觉门外之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房门在身后合拢，还未等他开口，劈头盖脸的斥责便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微微皱眉，这女子火气为何如此之大？

    莫非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？

    李城泽移步窗边，指尖轻挑窗棂，露出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屋内光线昏暗，铜镜前，叶棂儿正攥着一件衣裙，反复比对身形，眉间始终萦绕着愁绪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他合上窗扇，后退两步，重新站在门前，屈起指节轻叩门板——咚、咚、咚。

    三声轻响。

    屋内的人影明显一僵，紧接着，怒吼声穿透门板：“都说了别来烦我，你耳朵聋了吗！”

    “再敲门我就不客气了！”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。

    敲门声持续响起。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！”叶棂儿脸色一沉，随手将衣物甩在床上，快步冲到门前，一把拉开房门。

    “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戛然而止，她的手僵在半空，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额……

    门口站着的人，实在太过真实。

    她用力眨了眨眼，该不会是太过思念阿泽，出现幻觉了吧？

    李城泽抬手，唇角上扬：“棂儿，许久不见——”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门板重重合上。

    嗯？

    他盯着紧闭的房门，眉头再次皱起。

   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

    还未等他思索明白，房门再次被拉开，叶棂儿脸上的怒意消失无踪，笑容灿烂：“阿泽，真的是你！”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伸手穿过门框，指尖触碰到李城泽肩头的衣料，随即整个人扑进他怀中。

    衣料摩擦的轻响中，她的鼻尖刚好抵在他锁骨凹陷处，那里带着阳光的温度，还有一丝皂角的淡香。

    “你这反应，倒让我觉得脸上沾了墨汁。”李城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轻笑时胸腔的震动，透过衣料传入她耳中。

    她并未松手，反而将脸埋得更深，直至额角蹭到他下颌的肌肤。

    真实的温度传来，如同寒冬里炕沿的暖意，从接触点缓缓渗入血管，她紧绷的肩膀这才彻底放松。

    “就说呢，”李城泽的手指轻拂她的发间，顺着后脑滑落，“刚到这里，你眼睛就瞪得溜圆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抬起头，咧嘴露出小虎牙，随即握住他的手腕往屋内拉。

    跨过门槛时脚步轻快，晃动着两人交握的双手。

    进屋后，她突然站定，目光扫过床铺，上面堆着换下的外裙和贴身衣物，皱巴巴地堆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轻呼一声，甩开他的手，快步冲到床边，双臂一拢将衣物裹在怀中，背对着他退向衣柜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你先坐。”她的声音闷在衣物后，“屋子有些乱，我马上收拾好。

    渴了就自己倒茶，茶壶在桌上，杯子我昨日刚洗过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并未挪动，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转身塞衣物时，后颈露出一截肌肤，碎发翘起，如同雏鸟的绒毛。

    柜门砰地合上，她转过身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
    “其实平时不是这样的，”她声音渐低，“我每天都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手打断她的话，手掌下压示意无碍：“自己的屋子，怎么自在怎么来，我那间比这还要乱，袜子都能挂在灯架上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？”她眼睛一亮，嘴角终于扬起安心的笑意。

    李城泽将包袱放在桌上，解开布结，线头崩开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
    油纸包里露出酥饼的焦边、桂花糕的糖霜，还有几块荷叶包裹的点心，渗着深褐色的酱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