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你相信我，我亲眼看到的！”

    “饭思辙！”饭若若猛地站起身，脸色一沉，“你再胡说八道，我就对你不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胡说！”饭思辙急得直跺脚，“我刚才亲眼看见他，从棺材里爬出来，还在院子里走动——”

    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
    “谁诈尸了？”

    “妈呀！”饭思辙浑身汗毛倒竖，一个箭步躲到饭若若身后，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，“姐姐你看！他……他真的活过来了！”

    饭若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昏黄的灯笼光洒在门口，照出一道熟悉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大……大哥？”

    她死死盯着那张脸，声音微微发颤，“是……是你吗？”

    门口的饭闲双臂环抱，背靠门板，笑着开口：“当然是我。”

    饭若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又低头看向地面，灯笼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清清楚楚印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“有影子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眼眶瞬间泛红，“有影子就不是鬼，是真人！”

    她快步冲到门口，伸手紧紧抱住饭闲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你没死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头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我好想你。”

    饭闲轻拍她的后背，声音轻柔如风：“我没死。”

    深夜的王府安静得如同死水，房门被敲响，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李城泽刚躺下不久，睡意正浓，听到敲门声只能强撑着睁开眼，打了个哈欠问道：“什么事非要现在说？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低沉的回应：“殿下，有重要消息禀报。”

    他无奈坐起身，拿起外衣披在肩上，嘟囔道：“天天都有要事。”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房门推开一条缝，一道黑影闪入，快步走到床前跪下：“殿下，饭闲醒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再说一遍？”李城泽从床上下来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目光紧盯黑衣人。

    “饭闲活过来了。”黑衣人重复一遍，头埋得更低。

    李城泽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指腹在额角来回按压：“你亲眼看到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属下亲眼所见，而且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，能够下地走路了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听完，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缓缓点头，像是在掂量这个消息的分量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开口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你回去继续盯着，有任何动静，立刻来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黑衣人应声起身，后退几步，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房门重新合上，李城泽坐回床沿，手掌撑着床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虚空之处。

    饭闲活过来这件事，他没有丝毫惊讶，从一开始就觉得，那个年轻人没那么容易死去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，屋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，李城泽闭上眼睛，呼吸渐渐平稳，嘴角却挂着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。

    饭若若站在榻前，看着饭闲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，眼眶依旧泛红。

    “我昏迷了几天？”饭闲躺在榻上，喉咙干涩，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三天了。”她声音发颤，手指攥着衣角，“你总算醒了。”

    饭闲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牵动了伤口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有没有吃的？肚子饿得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有！我马上去拿！”饭若若立刻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姐姐，”一旁的饭思辙拽了拽她的衣角，脸上满是尴尬，“你顺便帮我拿条裤子，这条……穿着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饭若若瞪了他一眼，脚步不停，快步走出房门。

    昨夜辗转难眠时，李城泽脑海里反复浮现的，一直是坑边的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既然饭闲没有彻底断气，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，只是比他预想的时间要短不少。

    按照他最初的计划，饭闲的身体本该再过些时日才能恢复知觉。

    不过现在也无妨，陷阱早已布好，位置刁钻，尺寸精准。

    饭闲若是主动踩进去，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；若是执意绕开，下一次，就不是断两根骨头那么简单了，必须让他彻底长眠，再也醒不过来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的指节在膝盖上轻叩两下，随即松开。

    他褪下外袍搭在衣架上，躺进床铺，手掌枕在脑后，闭眼睡去。

    再过几天，那批铁器就能打造完成，重骑训练的日子，也不远了。

    不久后，他的呼吸渐渐沉稳，沉入无边的黑夜。

    这一夜格外安静，连风声都微不可闻。

    第二日天还未亮，窗外的鸡鸣已经响了三遍。

    李城泽睁开眼，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低声嘟囔，说昨夜的床铺睡得格外舒坦。

    又小声嘀咕一句：昨晚要是不回来就好了，有人相伴的话，会更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