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行礼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见过大殿下、三殿下，陛下有旨，二位殿下到了直接进去，不必等候通传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环顾四周，宽敞的廊道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：“二哥呢？是不是已经先进去了？”

    “二殿下还在路上，陛下说，二位殿下不必等他。”太监侧身，做出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李城儒与李城平对视一眼，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李城儒开口：“有劳公公引路。”

    推门声很轻，门轴早已抹过油。

    御书房内光线偏暗，窗棂投下的光影落在书案一角，庆帝坐在案后，手里攥着一枚箭头，手边放着磨刀石，手指推动箭头在石面来回摩擦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两人同时拱手，弯腰行礼。

    庆帝没有抬眼，目光紧盯箭尖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：“来了就好，找地方坐。”

    两人应声退到旁侧的椅子坐下，椅面微凉，李城平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庆帝继续磨着箭头，声音平淡：“今日叫你们来，没什么要紧事，随便聊聊。”他顿了顿，磨刀的声音也停了一瞬，“这段时间朕忙着处理政务，对你们几个，疏于关心了。”

    李城儒的手指在袖中收紧，低垂的眼帘遮住眼中的暗流。

    父亲的话语落在耳边，如同铁钉敲进朽木。

    “父皇，距离上次团聚，已经三个月零十七天了。”他开口，语气平稳得如同汇报天气，“上次相聚，还是五月中旬。”

    庆帝放下磨得寒光凛冽的箭头，指尖在木纹桌面轻敲，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竟然已经隔了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袍角扫过案几边缘：“这几天腾出时间，和你们好好聚一餐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的指尖掐进掌心，脊背冒出细密的冷汗，身边的兄长垂着头，鬓角渗出几粒汗珠。

    父亲突然的温和，比冬日的利刃还要让人胆寒，一个向来严苛的人突然温柔，谁能安心？

    “其实叫你们来，是为了一件事。”庆帝踱到窗前，背对着他们，“承乾离世已经有些日子，该定下新太子的名分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：“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了，说说看，该推举谁？”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李城儒咬紧后槽牙，鼻翼微微微动，这场对话的核心终于出现，父亲绝不会无故召见他们，果然绕不开立储之事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：

    “父皇，立储是国之根本，不能草率，人选必须千挑万选。”

    庆帝眯起眼睛，如同猎手锁定猎物：“你心里有人选了？”

    李城儒喉结滚动：“儿臣认为，二弟最为合适。

    论文采，他的诗文在庆国文坛数一数二；论品行，他温厚谦和，心系百姓，民众都对他称赞有加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庆帝抬手一挥，打断他的话，“不必多说了。”

    御书房内檀香袅袅，庆帝的手指在案几轻敲，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两个儿子。

    李城儒率先开口：“儿臣认为，二弟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庆帝没有立刻回应，静静等待着下文。

    庆帝侧过头，看向身旁站着的李城平，缓缓开口：“老三，你也说说自己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连忙起身，袖口轻轻晃动，恭敬回道：“回禀父皇，儿臣的想法与大哥完全一样。

    要说有谁能担起这份重任，二哥定然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庆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，目光在兄弟二人脸上来回打量，“看来，你们两个在来之前，就已经私下商量好了？”

    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刻，宫道的青石板上，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朱红宫门，车轮碾过碎石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车帘掀开一角，李城泽的侧脸隐在阴影里，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马车停稳后，他抬脚走下马车，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
    一名面容白净的内侍快步迎上，躬身行礼：“二殿下，请随奴才这边来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在长廊里不断回响，穿过月洞门，绕过假山，内侍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，垂首道：“殿下，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微微点头：“有劳陈公公。”

    内侍后退两步，转身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李城泽抬手推门，木轴发出低沉的转动声。

    门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沉闷压抑，李城儒和李城平并肩站着，两人都低着头，额角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微光，脸色苍白得像被水泡过的宣纸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
    李城泽眉头轻轻一皱，还是向前迈步，拱手行礼：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    庆帝放下手中的茶盏，杯底与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