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那就不算认错。

    反正都是要打斗，跟谁打都一样。

    夜色浓如墨汁，黑铁杵泛着暗沉的光泽，握在少年苍白的指间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双眼如同枯井，深不见底，没有半分活气。

    李淳罡从地上站起身，灌了一口酒，将酒葫芦挂在腰间，双臂用力舒展，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。

    他打了个哈欠，嘴角还挂着酒渍，目光慵懒地扫过对面的黑影。

    “找死。”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像冰碴刮过铁皮。

    李淳罡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，对着指尖吹了口气：“有本事就动手，光说狠话有什么用，打架靠的是手上功夫，不是嘴皮子。”

    黑衣少年冷哼一声，脚尖点地，身形骤然弹射而出，残影在半空拉出几道模糊的线条，身体轻若无物，飘忽闪烁着逼近。

    黑铁杵在空中划出弯曲的轨迹，伴着撕裂空气的锐啸，朝着李淳罡的头颅砸落。

    李淳罡手腕翻转，手中长剑宛若灵蛇弹出，剑尖轻轻一挑，恰到好处地抵住铁杵侧锋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”

    火星四溅，在夜色中炸开一簇短暂的光亮。

    少年一击未中，脚掌猛地蹬地，身形向后滑出数尺，与李淳罡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顿，握紧铁杵再次扑杀而上。

    “当！当！当！”

    眨眼之间，十几招连续猛攻，铁杵挥动的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，只有兵器碰撞的声响密集如雨，每一次撞击都有细碎火星迸裂消散。

    少年的攻势凶狠决绝，每一招都不留余地，铁杵砸落的力道如同涨潮的浪涛，层层叠叠碾压而来。

    李淳罡的眼中亮起精光，嘴角咧开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来得好！”

    他挥剑的动作看似随意，手腕轻轻一转，剑身便划出微妙的弧度，恰好将迎面砸来的铁杵拨到一旁。

    几招下来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。

    “好久没遇上这么刚猛的路数了，”他侧身躲过一道横扫，开口说道，“比之前那几个家伙出手痛快，我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琳间空地早已被两人的招式毁得面目全非，铁杵砸落的余劲撞击树干，合抱粗的老树应声断裂，断口木茬翻卷，露出白森森的纤维。

    剑气掠过地面，划出长长的沟壑，泥土碎石向两侧堆叠。

    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，黑衣青年每一次突进都没有内息波动，可手臂抡动的轨迹狠辣至极，铁杵末梢几乎贴着李淳罡的衣襟擦过，风压将地面落叶绞成碎末，若是反应慢半拍，这一击定会砸碎骨骼。

    若是换做旁人，早已倒地不起，可惜对面的是李淳罡。

    战局在瞬间骤然收紧，黑衣青年身形一顿，脚下拧转，如同蓄势的野兽般旋身半圈，手中黑铁杵迸发出层层银光，光芒从杵身内部透出，仿佛有东西正在挣脱束缚。

    银光汇聚成龙形，龙形轮廓在半空张开巨口，鳞片在光线下翻涌，带着蛮横的压迫感呼啸而出。

    黑衣青年没有犹豫，挥臂将银龙推向李淳罡。

    李淳罡挑起眉头，笑声从喉咙滚出：“哟，有点意思。”他抬起手中长剑，剑尖轻点，像是在掂量趣味，“能打出这般声势，说明我没看走眼，就是不知道这招到底管不管用。”

    他将长剑换到单手，身体微微侧开，摆出随意的起手式，没有躲避，甚至没有蓄力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迎着银龙走去。

    碰撞骤然发生，轰鸣声让整片琳地都为之震颤。

    李淳罡原先站立的地方被烟尘与爆裂气流吞没，泥土碎木被掀飞到半空。

    旁边几棵大树承受不住冲击波，从中间咔嚓断裂，树冠重重砸在地面，激起一片枯叶碎响。

    黑衣少年收回铁杵，目光落在翻滚的尘雾中，声音冷得像淬冰：“找死。”

    这一击是他压箱底的杀招，无论对手是谁，都该在这一招下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他本想留着这一招，对付后续更棘手的敌人。

    烟尘中传来沙哑的笑声，震得空气都在颤动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舒坦，实在舒坦！”

    “多少年没这么痛快过了！”

    黑衣少年抬起的脚步猛然钉在地上，缓缓转过身，盯着灰蒙蒙的尘雾，脸上木然的表情纹丝不动，如同风干的石板。

    尘土慢慢沉降，先是露出散乱的发丝，接着是沾满灰屑的破棉袄。

    李淳罡站在原地，嘴角咧得极高，眼中跳动着近乎癫狂的光亮。

    他摘下腰间酒葫芦，拔开塞子往喉咙里灌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，他也毫不在意，一口气喝干后随手扔掉空葫芦，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嘴。

    “真他娘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你比之前跟我交手的娃娃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喜欢。”

    黑衣少年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