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若若不再理会弟弟，转头看向饭闲：“大哥，身上的伤口还疼吗？若是难受，千万不要瞒着。”

    饭闲扯开衣襟，露出锁骨下方的肌肤，一道深褐色的疤痕横在上面，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他指尖轻点疤痕：“已经长好了，不疼了，你不用总挂心。”

    可饭若若一看到那道疤痕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：“大哥……那时候你一定疼极了吧？不知道是哪个心狠手辣的人，下这么重的手。”

    饭思辙也凑过来，伸着脖子看伤口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乖乖，这伤口可不浅，位置离心口也没多远吧？”

    饭闲系好衣袍，轻轻点头：“就差半寸刺中心窝，若是真碰到，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。

    所以我这条命，算是老天赏的。”

    “啧啧……”饭思辙晃着脑袋，“那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？我听人说，那天刑场本来有人要救你，结果反而捅了你一刀？”

    饭若若猛地转头盯着弟弟：“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？”

    饭闲的目光扫过两人，落在窗棂的光影上。

    他记得混乱中的刀锋，记得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，记得倒地时扑面而来的泥土腥味，这些细节，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。

    “是谁动的手不重要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重要的是，我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饭思辙还要追问，被饭若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    屋外传来脚步声，有人端着药碗走近，饭闲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苦涩气味。

    他接过瓷碗，看着碗中晃动的深褐色汤汁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庞。

    一口药汤咽下，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深处，他皱着眉咽下，心里暗道，这味道比刀伤还难挨。

    饭若若站在窗边，指尖捏着茶杯边缘，一口没喝。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饭闲：“大哥，我也想知道，为什么本该救你的人，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，对你下了杀手？”

    饭闲靠在床头，重伤初愈的虚弱还未褪去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：“这件事我现在也没理清，只能日后慢慢查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，刺向自己的剑，握在李城泽手里。

    二皇子的笑容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甚至太子的死，恐怕也是李城泽所为，最后把罪名扣在了他头上。

    两个穿越者，同处一座京都城，这棋局只能活一个。

    饭闲曾经想过，或许可以退让，和对方并肩而立，毕竟都来自同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可事实证明，这个想法愚蠢至极。

    一山不容二虎，一个国度里，也容不下两个知晓未来的人。

    就算他不主动出手，对方也一定会先下杀手。

    他已经拿定主意，当下最要紧的，就是先扳倒李城泽。

    只要那个人还活着，他什么事都做不成，别说替母亲讨回旧债，连自己的安危都保不住。

    昏迷的日子里，他反复盘算，等伤口再好些，就找机会实施计划，把谋划摆上台面。

    饭思辙站在门边，叹了口气：“实在太糟心了，连背后动手的人都查不出来。

    要是能找到他，我一定替你报仇，一报还一报。”

    饭若若转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大哥，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要不要先离开京都？”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，兄长虽然活了下来，可这座京城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。

    满城百姓都认定，他是杀害前太子的凶手，刑场上无数双眼睛，亲眼看着他倒在血泊里，饭府甚至已经办完了丧事。

    饭若若停下拨弄茶盏的动作，抬眼看向饭闲：“你突然打听二殿下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饭闲把玩着腰间的玉佩，指尖摩挲冰凉的玉面：“只是随口问问，在儋州住了那么久，对京中的人情往来，确实不太熟悉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实话，李城泽到底什么时候穿越到这个世界的？是和他一样，从小婴儿开始，还是半路穿越而来？这些底细，必须先查清楚，才能动手。

    饭思辙又啃了口苹果，汁水溅在衣襟上，他毫不在意地抹掉：“二殿下那个人，没什么可挑剔的，人品好，文采也好，待人接物更是无可挑剔，我跟他比，也就差一点点。”

    饭若若点头附和：“我自幼和他相识，他确实是个温和厚道的人。”

    饭闲听着这些话，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，日光透过窗棂，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点，他像是盯着光斑出了神。

    街市的喧闹远远传来，他若是此刻出门，必定会惹出大乱子。

    别的不说，光是欺君的罪名，就足够他陷入绝境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他收回视线，唇角带笑，“这件事我自有打算，眼下我不方便露面，不过用不了多久，就能彻底了结。”

    饭若若轻声应道：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饭思辙含糊不清地说了句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