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使劲咬住下嘴唇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满心都是欢喜。

    李城泽用过早膳后，带着随从走出王府大门，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清脆作响，一路朝着城西方向拐去。

    巷子越走越窄，两边的围墙越来越高，最终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。

    这里是上个月让贾诩买下的宅子，前后三进院落，位置偏僻，连叫卖的货郎都不会往这边来。

    周围的房屋要么空置，要么住着自己人，平日里，这地方安静得如同坟茔。

    这是专门用来训练兵士的地方。

    半自动火器已经打好样品，昨日贾诩派人来报，模具已经调试完毕，零件能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，今日该让这些人接触真家伙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一百多号人站得笔直，如同钉在地上的钉子，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，歪歪斜斜铺在地上。

    李城泽刚走近，就听见“扑通”一声，众人行礼的声音整齐划一。

    “见过主人！”

    闷雷般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，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贾诩往前走了一步，手中的扇子终于摇了摇：“按您的要求，都是无牵无挂的死士，手上沾过血，嘴巴严得像封了封条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扫过那些跪着的脊背，手指轻轻敲击大腿外侧：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三十多人能读书写字，贾诩清点完人数，向李城泽禀报时，手指在袖口里悄悄数了两遍。

    李城泽拍了拍手掌，掌心相击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清脆：“把认字的全都叫进来，我在屋里等候，待会儿要教他们一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已经转身迈进屋内。

    贾诩走到那群人面前，抬起手臂，指尖点向前排几人：“你，还有你，后面那几个，都跟我进来，主公有吩咐。”

    被点到的人拱手应答，脚步声杂乱地涌向房门。

    他们刚跨过门槛，就看见主人正往悬挂的木板上贴图纸，纸张边缘微微卷起，浆糊的气味混着木头潮湿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图纸上画着些奇怪的零件，有的像弯曲的铁片，有的带着锯齿边缘，还有一个圆环状的物件，旁边标着细密的墨字。

    有人想上前帮忙，却发现活计已经快做完，没有主人的命令，没人敢擅自伸手。

    李城泽把最后一张图纸按平在木板上，指腹抹过纸面，压住翘起的边角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朝刚进来的人扬了扬下巴：“都坐下。”

    几人应声，齐刷刷坐在地上，后背挺得笔直，膝盖并拢，双手放在大腿上。

    李城泽摆了摆手，手掌在空中划了个弧线：“这是来上课，不是上刑场，别绷得跟拉满的弓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鞋底踩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：“上课之前，先问你们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，那些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天光。

    “你们觉得，这世上，哪种武器最能取人性命？”

    原本端坐的人互相交换眼神，有人喉结滚动，有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他们原以为进门就要背口诀、记要领，主人会像私塾先生一样念书，他们只需牢记即可，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最难回答的问题，因为没有标准答案。

    要说美味的食物、醇香的美酒、引人入胜的书卷，他们或许还能说上几句，可说到兵器，他们实在一窍不通。

    在场的人愣怔了好一阵子，随后纷纷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李城泽看着众人的模样，脸上没有半分不耐，反而开口说道：“你们别慌，尽管放开胆子说，就算说错了，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了这话，又沉默了一小会儿，随即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，带着犹豫抬起手臂，开口道：“我觉得，应该是刀吧。

    都说刀是百兵之王，打仗时最是实用，既能劈砍，又能突刺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听完，立刻鼓起掌来：“不错，你这个说法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还有谁有不同的看法？”

    众人见此情形，渐渐放开了拘束，纷纷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是剑，用起来舒展利落，打斗时还十分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斧头也厉害，只要力气够大，什么东西都能一斧劈开。”

    “长枪才对，一寸长一寸强，这话可不是白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，弓箭和弩机最厉害，就算不会功夫，也能发出不小的威力。”

    “暗器也很凶险，你们怎么忘了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随着有人打破沉默，屋里的人渐渐放开声音，说话不再有先前的拘束。

    不过一炷香的功夫，众人就七嘴八舌说出了近百种兵器。

    李城泽见状，拍了拍巴掌，示意众人安静，随后点了点头说道：“你们刚才说的，全都没错，都有各自的道理。